1980年的軍區大院,人人都知道軍區司令秦念卿是鐵麵無私的女閻王。
陸以琛與她結婚三年,從來沒有得到過她的一絲偏愛。
婚後第一年,結婚紀念日,他做了滿桌飯菜精心準備了禮物,他等到飯菜涼透,隻等來秦念卿的冷臉嗬斥:“部隊紀律不許大吃大喝,你這是違背組織紀律。”
婚後第二年,他突發急症大出血,差點沒了一條命,醫生讓家屬過來照看,秦念卿卻以工作要緊呆在司令部連麵都沒露過。
婚後第三年,父親突然得了重病,急需用車轉入上級醫院。生死關頭他求到司令部,請秦念卿能夠調用一輛軍車。可秦念卿卻凝眉:“軍車使用必須提前申請,不可違規使用,哪怕是我的家人也不行。”
陸以琛沒有辦法,向鄰居借了一輛三輪車,騎了一天一夜,才趕到上級醫院,可是已經晚了。
父親搶救一夜無效被宣布死亡。
陸以琛帶著父親的遺體回來時,秦念卿的司機找到了他。
“陸哥,用車申請已經下來了,現在我們去哪?”
陸以琛看著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淚流滿麵,哭著哭著他竟笑了起來。
他瘋了般衝到了司令部,秦念卿見他進來,麵色不悅:“以琛,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司令部不允許閒雜人等進來。我不是讓司機開車去接你了嗎?你還到這裡鬨什麼?”
直到現在,她還以為是他在鬨!
他剛準備質問,一名穿軍裝的女兵疾步走了進來,滿臉慌張:
“司令,不好了,蘇乾事低血糖暈過去了,您快過去看看。”
秦念卿那素來冷酷的臉竟有了一絲鬆動,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陸以琛跟在後麵,隻見她趕到司令部旁的耳房,不顧旁人的眼光,一把抱起昏倒的蘇文軒,匆匆坐上了那輛司令專用吉普車。
汽車發出急促的轟鳴聲,絕塵而去。
陸以琛愣在原地,渾身血液凝固,痛意傳遍四肢。
他早該醒悟的。
他的父親生死關頭需要用車得寫申請打報告,而蘇文軒一個低血糖,就能讓一個堂堂司令親自用專車護送去醫院。
哪有什麼鐵麵無私、不近人情,隻不過是不在意他罷了。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獨自一人將父親的喪事料理了。
大院裡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他聽到有人說秦念卿為了給蘇文軒養身體,托人到千裡之外的長白山采購野山參。
又聽到有人說秦念卿徹夜守護在蘇文軒床前,為他按摩揉背。
他的心像是被挖了個窟窿,往裡灌著冷風。
他娶了秦念卿的那天,就知道她不愛他。
那年秦念卿受命參加一個絕密任務,差點犧牲。
回來後,上級便為她下達了一項指令:儘早成家。
消息一出,適齡男子無不為之側目,畢竟那可是軍區裡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英姿颯爽,前程不可限量。
陸以琛也不例外,明明已經可以接替父親的崗位,可是因為當年的遙遙一望,他對秦念卿一見鐘情。
他報名參加了相親會,成為她未來丈夫的候選人。
見麵那天,秦念卿卻幾乎沒有抬眼,隻隨手一指,便選定了陸以琛。
婚事辦得格外熱鬨,可秦念卿進入新房時卻帶著如霜的寒氣。
女人堅毅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就連洞房時都像在完成任務。
“以琛,我這個人性子冷,不會甜言蜜語。你既然是組織上選給我的丈夫,我定會對你負責,別的東西就別強求了。”
一句話,算是給倆人的關係定了性。
他彼時信心滿滿,相信隻要自己真心付出,就算冰塊也會融化。
可日複一日,不管他如何對她噓寒問暖,秦念卿依舊對他冷淡如冰。
就在他絕望認命時,蘇文軒出現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來秦念卿也是會笑的。
蘇文軒一句沒工作,秦念卿便將陸以琛的工作指標批給了蘇文軒。
蘇文軒覺得軍裝束縛,秦念卿便下令允許他可以身穿便服。
蘇文軒水土不服,秦念卿便讓後廚每日單獨給蘇文軒做他的家鄉菜。
陸以琛一次又一次質疑,卻換來秦念卿一次又一次的敷衍,無非是蘇文軒是烈士遺孤需要照顧。
可到如今,他終於明白,秦念卿不是對他鐵麵無私,而是把偏愛都給了蘇文軒。
既然這樣,那他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向遠在海外的舅舅打去電話,表示自己想移民。
舅舅和親人分割兩地幾十年,欣然同意。
“以琛,你什麼都不用管,舅舅會給你把移民手續辦理妥當的。”
第二件事是向組織申請離婚。
“喂,請問是政治部嗎?我申請撤銷和秦念卿的婚姻關係。”
對方遲疑了一瞬:“陸同誌,和秦念卿同誌結婚不是當初你積極爭取的嗎?為何突然要撤銷?”
陸以琛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已經申請了移民,涉外人員已經不適合做秦念卿的丈夫了。”
對方立馬認真起來:“好的,陸同誌,你和秦念卿的離婚事宜需要上報,一個月後給你答複。”
掛斷電話,陸以琛看著貼在牆上的那張泛黃的結婚照,心酸不已。
照片上的秦念卿眉目英挺,卻沒有一絲喜色。
這樣捂不熱的冰塊,他不要了。
從今以後,他的天地將不再圍繞秦念卿。
三天後,秦念卿才回到了家。
這次陸以琛沒有像以往那樣熱情的迎上去,而是坐在桌子前翻著手裡的書,像是沒看見她進來。
秦念卿麵色泛紅,有些不好意思的靠近。
這是第一次秦念卿主動走近他,可此刻他卻覺得壓抑極了。
“以琛,抱歉,我才聽說你父親去世了,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你也別太傷心了,人死不能複生,我們都要往前看。”
秦念卿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將他父親的死揭過。
陸以琛心中刺痛,“啪”地一聲合上了書,冷眼看著秦念卿:“為什麼我用車需要打申請,蘇文軒就不需要?”
秦念卿的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又過了幾秒鐘,她才開口:“當時文軒他情況緊急,我隻能.....隻能采取應急措施。再說了,蘇文軒是烈士遺孤,對他有優待是應該的......”
又是這個理由,他隻覺得荒唐地可笑。
軍區裡的烈士遺孤不止蘇文軒一個,可唯有他在秦念卿那裡是與眾不同的。
“夠了!”陸以琛打斷她的話,斬釘截鐵道:“以後你想怎麼對蘇文軒我都不會再過問一分一毫。”
秦念卿愣了一瞬,眼前的男人好像與往日不同,不再是溫順安靜的模樣,反倒平添了一股冷硬之氣。
秦念卿軟下性子,輕聲哄道:“以琛,我是有分寸的,你放心,我對蘇文軒沒有別的想法。”
陸以琛冷哼一聲,並未將女人的話放在心上。
入夜,秦念卿洗漱完畢,便迫不及待的鑽入了被窩,將陸以琛攬入懷中,溫厚的手掌在他身上遊走。
這是女人求愛的信號。
結婚幾年,秦念卿工作繁忙,很少主動和他親近。僅有的幾次也是他主動求來的,可時間長了,他也覺得無趣。兩人之間的房事幾乎停滯。
秦念卿今天熱忱的模樣是他向往了很久的,可如今感受著女人炙熱的體溫,他卻提不起一點興致,甚至有些反感。
他下意識推開女人,可下一秒卻被女人按住,滾燙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側:“以琛,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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