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宥之神情頓時變了,厲聲質問我:“薑攬月,你知不知道斷絕關係意味著什麼?”
“你鬨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我看著他怒不可遏的模樣,隻覺得喉頭都泛起苦澀。
從前他最驕縱我的時候,我鬨脾氣鬨得要把半座城翻過來,也從沒說過要跟他斷絕關係。
他怎麼會覺得,如今我提出這個要求,是在鬨脾氣呢?
我說:“我隻是不想再因為身份的問題招惹是非而已,何況我本來也快要離開了……”
話沒說完,就被賀宥之的冷笑打斷。
“說到底,你還是在因為出國的事怨我?”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我麵前:“可是薑攬月,不讓你走遠一點,你怎麼放得下心裡的執念?”
“我把你養這麼大,不是讓你恩將仇報的。”
我心口的酸痛一下子麻到指尖。
原來在他眼裡,我對他的愛,是恩將仇報。
見我臉色不好,他又放緩了語氣,卻依舊不容置疑地說道。
“等你留學歸來,我們依然是一家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說著,伸手想摸我的頭發。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小叔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走遠,也早就沒有什麼執念了。”
反正再過不了幾天,我就要徹底消失。
什麼執念和感情,都會隨著我的身體一起消散。
賀宥之的手僵在半空,他眸色沉了沉,才收回手淡淡說道。
“我和安然濾晝的婚禮已經在籌備中,半個月後舉行儀式,我會安排你來給我們送戒指,到時候謠言就會不攻自破了。”
我不置可否,直接轉身上樓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王媽告訴我賀宥之已經去外地出差了。
我也沒在意,開始將自己的東西一點點整理出來清理掉。
而從那天以後,一向低調的賀宥之卻開始頻繁出現在新聞裡和熱搜上。
他和葉安然在日落大道擁吻被拍時。
我挖出與賀宥之一起埋在院子裡的心願瓶,將裡麵寫了我心意的紙條燒成灰燼。
他陪著葉安然去演唱會被選中幸運觀眾時。
我將他這些年送我的東西全部整理打包,名貴珠寶原封不動保留,衣服都捐去山區。
他在拍賣會上位葉安然花八千萬拍下一條項鏈,對著鏡頭分享婚禮進程時。
我為自己買下一處無名的墓地,假裝自己是正常死去,而不是莫名其妙被這個世界刪除……
婚禮前一天,賀宥之終於回來了。
我的身體也幾乎全都透明到如同一片殘影,隻有一張臉勉強維持正常。
此時的我,已經虛弱至極,連下床都困難了。
賀宥之過來時,我正躺在床上,被子都快拉到頭頂,隻露出一雙眼睛。
“王媽說你病了?怎麼回事?”
他說著,就要伸手來摸我額頭。
我有氣無力地出聲:“別碰我。”
賀宥之的手頓時僵住。
我又找補道:“你明天就要結婚了,別過了病氣給你……不吉利。”
聽到這話,他立刻收回了手。
我看著他依舊疏冷的眉眼,勉強朝他彎了彎雙眼,輕聲開口。
“對不起啊小叔,明天……我恐怕不能去給你和葉小姐送戒指了。”
我有預感,我已經熬不過今晚了……
聽到這話,賀宥之的眼神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我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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