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隻因我不願讓老婆乾弟弟試婚服,她便把穿著婚服的我推落海中央:
“這麼喜歡這衣服,那你就穿著它遊回去好了!”
一個月後,在海邊犧牲自己救人的英雄屍體終於被發現。
老婆十分欽佩,親手為英雄複原屍體,事後她終於想起我:
“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一個月了還不回來?”
“沈總,先生他已經死了,您剛親手複原……”
“不可能!我當時派救援船跟著他了!何況他心胸那般狹隘,會是不顧自己性命救別人的英雄?!”
助理冷汗連連:
“救援船當時被您弟弟撤離了,說是您的命令。”
“並且,我們查到當年為您捐贈眼角膜的是先生,不是您弟弟。”
遞上來報告沈知瑤看都沒看,揚手狠狠砸在助理身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為誰乾活的,敢和他聯合起來騙我?”
她的聲音淬著冰碴。
助理惶恐的抬頭:
“沈總,這報告千真萬確,我不敢騙您啊!”
沈知瑤目光冰冷銳利:
“當年小桐眼睛出問題,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七天才救回來,他轉頭就說他眼睛也痛。”
“小桐視力退化走路都得我扶著,他又說自己也看不見,要我給他買盲杖。”
“他任性胡鬨甚至裝死,我都能忍。但他唯獨不能把別人的功勞,安到自己頭上!”
她胸膛起伏,怒氣更盛:
“他知道小桐這些年眼睛近乎失明有多痛苦嗎?每次受強光刺激都會流淚不止!”
“裴衍之他沒有心嗎?這種事都要拿來爭寵!”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
看著這一幕,隻覺得無比諷刺。
事實證據都擺到麵前了。
她竟然會半點都不信任自己這個丈夫。
助理猶豫再三,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沈總,屬下不敢欺瞞。”
“而且,屍檢也顯示屍體右眼存在視網膜脫落的症狀。”
“這和先生之前病曆上描述的隱患幾乎一致。”
助理沒忍住問道,“您看,是否需要等待DNA結果確認?”
我以為沈知瑤會讚同助理的說法。
不想她卻冷嗤一聲。
“怎麼?他不僅要搶小桐救我的功勞,現在連死人的功勞也要搶了是嗎?”
目光掃過台上的屍體,沈知瑤眼中閃過對英雄的崇敬。
上級報告裡寫的也很清楚。
海嘯卷走了一位女性,是這位英雄奮不顧身跳海相救。
最後將唯一的救生圈讓出,拚儘全力將人推向岸邊,自己卻因力竭被巨浪吞噬。
她再次朝英雄的屍體深深鞠躬,起身間卻被銀白晃到了眼。
沈知瑤瞳孔猛然收縮,死死盯著屍體發腫的指根深處。
我跟著看過去。
是我的婚戒,屍體腫脹,戒指被卡在深處難以發現。
助理也猛然一頓,“這戒指是先生的婚戒。”
“不可能。”
沈知瑤愣了一下,隨後厲聲否決。
“不值錢的玩意,應該是撞款了。”
“能和英雄一個眼光,卻學不來英雄的大丈夫氣概。”
“整日就會拈酸吃醋。”
說話間沈知瑤猛地一滯。
海嘯。
她突然想起,把裴衍之推下摩托艇的那天,似乎也是在這片海域附近。
荒謬的念頭閃過,她低聲喃喃:
“裴衍之……難道真的是你?”
我有些難以置信。
看著眼前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一絲微弱的、可笑的期盼升起。
然而下一秒,沈知瑤便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這個離譜的猜想:
“絕對不可能!”
她眼神恢複冰冷,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你這種內心陰暗、隻知道爭寵算計的人,這輩子都學不會見義勇為,舍己為人!”
她的話如同冰水澆頭,我隻覺得心臟在瞬間變得冰冷而麻木。
原來,在她心裡,我竟是如此不堪。
我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回家了,但沈知瑤不曾想起我半分。
她一有空就來醫院,向請教醫生怎麼才能讓楊桐視力恢複些。
今天臨走前,那位眼科專家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沈總,裴先生怎麼沒來複查?我上次見顧先生還是兩周前……”
“他的情況比較嚴重,那片眼角膜已經產生嚴重排異反應,隨時有脫落的風險。”
“必須儘快手術!”
沈知瑤腳步微頓,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譏諷的弧度:
“李醫生,他給了你多少錢?”
“玩消失玩了兩個星期終於憋不住了?收買你到我麵前來找存在感?”
一旁的助理見狀還是沒忍住,急忙道:
“沈總,昨天那位英雄的屍體,右眼症狀和李醫生說的一樣!”
“而且、而且那天救援船,真的被楊先生以您的命令……”
可沈知瑤厲聲打斷。
“夠了!裴衍之眼睛根本沒問題。”
“他無非就是吃醋我因小桐眼睛不好對他百般嗬護,才編造病情,真是惡心至極!”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計較你這兩次的冒失。再有下次,自己走人!”
離開醫院,沈知瑤給我發了消息:
【最近鬨得有點過分了。】
【你明知道小桐的眼睛不好,隻是想趁眼睛還看得見,好好看看自己穿婚服的樣子,你又何必抓著不放?】
【之前你為了和小桐爭寵,不惜編造的謊言,我不和你計較,希望你以後能懂點事。】
猶豫片刻,她又補充了一句:
【畢竟我們是夫妻,沒什麼事情能把我們分開。】
我看著她這幅自我感動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
楊桐想看自己穿婚服的模樣,就必須穿我的婚服?
那是我媽媽花了三年為我親手做的,我憑什麼給他穿?
發完消息,沈知瑤有些出神。
愣神間,一個女孩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後背,連連道歉。
女孩的男友趕緊握住女孩的手,也一臉歉意地向她致歉。
沈知瑤輕輕搖頭。
她目送兩人手挽手離開,看見男生點了點女孩的鼻子極其寵溺:
“你呀,走路怎麼不看路,罰你隻能吃栗子味的小蛋糕!”
沈知瑤怔住。
回過神時,她已經拎著栗子蛋糕站在路邊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蛋糕。
當年是她追的裴衍之。
她發現他從不輕易表露喜好。
但經過她縝密觀察,還是發現他獨愛栗子蛋糕。
栗子蛋糕看季節,很難買。
她幾乎跑遍全城,才買到一小塊切角。
捧到他麵前時,她看見他眼裡刹那綻開的星光,璀璨而柔和。
然後對她說。
我飄在一旁,看著沈知瑤麵對蛋糕出神。
心臟位置傳來熟悉的絞痛。
我似乎聽見記憶的少年對眼前女孩鄭重的說:
“恭喜你沈知瑤,我被你追上了。”
眼前沈知瑤忽然拿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她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急促和柔軟:
“立刻喊先生回來,說我給他買了栗子蛋糕,還有,我想他了。”
然而,助理還沒開口,另一個虛弱的聲音先響起:
“姐姐,我眼睛好痛。”
沈知瑤瞬間慌了神:
“小桐別怕,我馬上回來!”
楊桐吃著沈知瑤親手喂到嘴邊的蛋糕,笑得開懷:
“謝謝姐姐關心啦!”
“不過這個蛋糕,不是給姐夫買的嗎?我吃了會不會不好呀?”
沈知瑤又切了一小塊,仔細地喂到他嘴邊,語氣溫和:
“你喜歡的,姐姐都買給你吃。至於他,他不愛吃這個味道。”
我飄站在床邊,看著她一勺勺喂楊桐吃蛋糕。
撕裂的痛楚讓我靈魂都難安。
她明明是知道我最愛栗子蛋糕。
不愛吃甜食,尤其討厭栗子味的是楊桐。
隻是楊桐什麼都要和我搶。
她帶著楊桐推開臥室的門:
“這套和我的婚紗出自一個設計師,我特意為你訂的。”
沈知瑤眉眼柔和。
楊桐感動的看著她,忽然低落下來:
“姐姐,這樣姐夫回來會生氣的吧?”
“他又該誤會我霸占他的位置了。”
沈知瑤替拿出禮服,不容置疑地說:
“你因為我生病,我對你好是應該的,不要想那麼多。”
我閉上眼不再去看這刺目的畫麵。
沒回家的第二十天,楊桐住進了我的家,代替了我的位置。
我被迫跟在沈知瑤身邊,沉默的見證他們的一天又一天。
和諧的宛如一對恩愛夫妻。
直到助理前敲響沈知瑤辦公室的門:
“沈總,英雄的家屬來認領屍體了。”
“您看,您要不要去見一麵?”
沈知瑤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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