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繞上沈馨暖的心臟。
她看著眼前這個清冷俊美的男人,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為什麼?你又不愛我!”
回應她的,是漫長的沉默。
這沉默,像一把鈍刀,淩遲著她最後殘存的希望。
“馨暖,不論如何,結婚時許下的那些承諾都是真的。這輩子,我和你隻有喪偶,沒有離異。”
蔣直樹嗓音低沉而堅定。
這一瞬間,他仿佛又變回了熱戀時的那個他,那個讓她義無反顧紮進去的蔣直樹。
當初他追她,是何等的轟轟烈烈。
知道她早上起得晚,不愛吃早餐,他就雷打不動,頂著深秋的冷雨,在沈家別墅外等上半小時,隻為把熱騰騰的粥和小籠包遞到她手裡。
她半夜胃疼,在電話裡無意提了一句,他就二話不說,開車跑遍半個城市,敲開二十四小時藥房的門,把藥送到她家門口,頭發上還沾著夜裡的寒露。
她一直以為,那是蔣直樹笨拙又赤誠的愛意。
可此刻,記憶的濾鏡被打碎。
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也一一湧上腦海。
幾乎每一次,蔣直樹都會旁敲側擊地問她,“家裡都有誰在?”,“聽說你還有個小姨,不跟你們一起住嗎?”
他一直在意的,其實隻有沈寧,他隻想得到有關她的消息!
越回憶,越清醒。
越細節,越絕望。
沈馨暖眼中的光徹底寂滅,隻剩下冰冷的嘲諷。
蔣直樹看著她驟變的臉色,也意識到她的堅決。
他不再多說,拿起離婚協議,“撕拉——”一聲,撕成兩半。
“馨暖,我最近有個重要研究要忙,就不回來住了,你也好好冷靜冷靜。”
說完,他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留戀。
“蔣直樹!”
沈馨暖追上去,想讓他把字簽了,一刀兩斷!
可他腿長步快,徑直上了車,揚長而去。
她卻追趕不及、最終踉蹌摔倒在冰冷瓷磚上。
膝蓋和手肘傳來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她抬起頭,看著那遠去的猩紅車尾燈,想到以前那個愛她到她用力擰瓶蓋都會心疼的蔣直樹,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如磐石。
她撐著地麵站起來,無視身上的疼痛,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銀行經理,聲音冷靜得可怕:“張經理,是我,沈馨暖。請立刻將我名下所有夫妻共同賬戶內的資金,全部劃轉到我個人銀行卡下。對,全部。”
第二個電話,她打給了律所,聯係的是與沈家和蔣直樹都毫無瓜葛的頂級離婚律師:“陳律師,你好,我想谘詢離婚事宜,我的丈夫是蔣直樹。”
第三個電話,打給閨蜜:“出來陪我,老地方,今晚,不醉不歸。”
迷離的燈光,躁動的音樂。
沈馨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烈酒。
“哇,今天怎麼這麼嗨?不怕你家沈教授知道了,回頭又冷著臉把你抓回去?”閨蜜湊到她耳邊大聲問。
沈馨暖明媚的臉上帶著決絕的冷笑:“離婚了!以後別再跟我提那個人渣!”
“薇薇,今晚我不想回家。我要把那個傻逼、戀愛腦的沈馨暖徹底殺死在這裡。我要變回原來的我,快樂,灑脫,隻為自己活。”
她拉著林薇擠進舞池,隨著激烈的音樂扭動身體,試圖用這種方式甩掉所有關於蔣直樹的記憶,甩掉那一年的虛偽和不堪。
她跳得投入。
連酒吧何時變得寂靜,連林薇叫她都聽不見。
直到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馨暖回神,就撞進了蔣直樹冷沉的雙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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