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聽見女兒在電話那頭哭喊爸爸 。
“唐喬，你瘋了！那是我們的女兒！”
電話那頭傳來她一聲輕笑：“是你逼我的，陸庭言。 ”
“我給你半小時，把齊安現在的位置發給我。 否則，你就等著給女兒收屍吧。 ”
“他在莊園西側的附樓，頂層。 ”我幾乎是立刻說了出來。
我沒有選擇，我的女兒在她的手上。
“很好。 ”她掛斷了電話，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我報出了莊園的地址。
唐喬給了我一個廢棄工廠的位置。
我瘋了一樣開車衝向那裡 。
昨晚才下過雪，路麵濕滑，由於車速太快，車子發生側翻。
我艱難從駕駛室爬出來，臉上、身上全是血，雙腿仿佛也不再屬於我。
可暖暖還在等著我。
我拖著失去知覺的身體走到工廠。
女兒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角落裡。
我衝過去抱起她，“暖暖，爸爸來了，別怕。”
“爸爸……”她虛弱地睜開眼。
“媽媽……媽媽給我吃了糖豆……肚子好痛……”
糖豆？我心膽俱裂，立刻撥通唐喬的電話。
“唐喬！你到底給暖暖吃了什麼？！”
話音剛落，我便見到她嘴邊溢出白色泡沫。
是毒藥！
唐喬竟然對我們的親生女兒下毒！
“解藥！唐喬，你下的毒，你有解藥對不對，把解藥給我！”
“慌什麼。”唐喬的聲音帶著嘲弄，“桌子抽屜裡有個小瓶，那就是解藥。”
我環顧四周，在角落的破桌裡找到了一個小瓶子。
裡麵有幾顆白色的藥丸。
我倒出一顆，喂女兒吃了下去。
“暖暖，吃了藥就好了。”
女兒吞下藥丸。
她的臉色開始好轉，我緊繃的弦漸漸鬆懈，身上各處的疼痛隨之而來。
幾秒鐘後，女兒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殷紅的血從她的口鼻湧出。
她的眼睛，她的耳朵，也開始滲出血液。
那根本不是解藥！
瓶子背後赫然印著糖果的商標。
“暖暖！睜開眼睛看看爸爸！”
回應我的是無聲的沉默。
我抱著女兒衝出工廠，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醫生！救救我的女兒！”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醫護人員被女兒七竅流血的慘狀嚇了一跳。
女兒被送進急救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醫生抬擔架過來要送我去處理傷口，我拒絕了。
我虔誠地祈禱，希望女兒能平安出來。
十分鐘後，護士告訴我：“先生，你女兒的情況不容樂觀，隻有頂級的專家團隊才能救她。”
“好，我請，請頂級專家團隊來。”
“不管用什麼方法，花多少錢，隻要我女兒能平安就行。”
醫生欲言又止。
我跪了下去,“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這時，唐喬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庭言，齊安呢？專家已經到了莊園，怎麼沒見到人？”
我對著電話嘶吼：“唐喬！真正的解藥到底在哪！暖暖快不行了！”
“不可能。”她語氣漫不經心。
“那就是解藥，一分鐘就能見效，死不了人。”
“女兒在急救！你快帶專家團隊來……”
唐喬打斷了我：“陸庭言，你最好保證齊安沒事，不然我保證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電話被她掛斷。
我癱坐在急救室外，渾身冰冷。
2.
我等了很久，沒有等到唐喬帶專家回來。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醫生搖了搖頭：“陸先生，我們儘力了。”
“孩子……恐怕撐不了多久了。你進去看看她吧，陪她說說話。”
我雙腿沉重，一步一步挪進搶救室。
暖暖躺在病床上，小臉蒼白，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已經被擦拭乾淨。
“暖暖……”我輕輕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聲音哽咽。
“爸爸……”
暖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卻努力地朝我露出一個微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會的，暖暖不會死的。”我強忍著淚水。
“爸爸會救你的，專家叔叔很快就來了。”
暖暖輕輕搖了搖頭：“爸爸，不用騙我了……我知道……我好難受……”
她頓了頓，“爸爸……我給媽媽準備的生日禮物……放在我的鋼琴凳下麵……”
“你……你一定要親手交給媽媽，告訴她……我……我愛她……”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到了這個時候，她心裡還惦記著那個狠心的母親。
“好，爸爸答應你，一定親手交給她。”
“爸爸……我想聽媽媽的聲音……”暖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你……你給媽媽打電話……好不好……”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唐喬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她不會接的時候，終於通了。
“陸庭言，你還有完沒完？齊安剛睡下，你別再打過來了！”唐喬滿是不耐和厭煩。
我把手機放到暖暖耳邊，對著電話哀求：“唐喬，暖暖想聽聽你的聲音……她快不行了……求你……跟她說句話……”
暖暖期待地看著手機。
然而，電話那頭，隻有冰冷的沉默。
幾秒鐘後，唐喬冷漠的聲音傳來：“陸庭言，這種把戲你還要玩多少次？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然後，是無情的“嘟嘟嘟”聲。
暖暖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淚珠從她眼角滑落。
“爸爸……媽媽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氣我沒把最難的那首曲子練好……”
“暖暖以後不會再偷懶了……”
她的小手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再也沒有力氣發出聲音。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生命線的曲線，漸漸變成了一條直線，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我的女兒，帶著對她母親最後的愛意，永遠閉上了眼睛。
額頭淌下來的血糊住視線，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夢中，我隱約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
“原來唐總昨天晚上緊急把院裡所有專家調走是為了給她老公做檢查啊。”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急診科的那對父女就可憐了，女孩沒救回來，她父親傷得也很重。”
她們不知道，急診科死的那個女孩正是唐總的女兒。
唐喬親手殺了我們的女兒，我好恨。
眼淚從眼角滑落，我緩緩睜開眼。
身上插了很多儀器，我把它們拔掉，想去找女兒。
剛出門，就看到唐喬扶著齊安走進來，身後跟著一群專家。
“喬喬，我哪有這麼虛弱，一點小傷而已你還非要我做全身檢查，勞煩這麼多人跑一趟。”
“做了檢查我才能放心啊，況且醫生不就是要為病人服務嗎。”唐喬格外溫柔。
聽著她的話，我隻覺得可悲。
親生女兒在醫院等著醫生救命，她卻為了齊安那點小傷斷送女兒的生路。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暖暖剛出生時，她捧在手心當寶貝。
女兒一哭，她立馬放下價值千萬的合同飛奔回家。
我們結婚五年，卻勝似新婚。
本以為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幸福下去。
自從她的竹馬從國外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甚至為了知道齊安的下落，給女兒喂毒藥。
女兒死前卻還記掛著她。
眼淚再度落下，我木然地看著他們。
3.
我想上去質問唐喬，為什麼這麼狠心。
可齊安挑釁的眼神讓我定在原地。
齊安往唐喬身後縮，視我為洪水猛獸。
“陸庭言，你怎麼在這裡？”唐喬看到我，皺起了眉頭。
“是不是又想對阿安做什麼？我警告你，他剛做完檢查，身體還很虛弱。”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暖暖死了，被你毒死的。”
唐喬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陸庭言，這種謊話你以為我會信嗎？”
“為了把齊安從我身邊趕走，你連女兒的死活都拿來詛咒？”
我癲狂地大笑，女兒死了，唐喬竟覺得我在撒謊隻為把齊安趕走。
唐喬心裡閃過遲疑，我在她麵前從沒這麼失態過。
齊安怯怯開口：“庭言哥，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暖暖是無辜的，你作為她父親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唐喬的臉色冷了下來，對身後的保鏢命令道：“把他給我拉到雪地裡跪著！”
“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再放開他！”
唐喬帶著齊安離開。
兩個保鏢架住我，把我拖到冰天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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