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越來越模糊，我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我被凍醒時，天已經黑透了。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茫然四顧。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我突然意識到——這偌大的京城，早已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林家宅院已成焦土，我連一個銅板都掏不出來。
思來想去，唯一能去的，竟隻剩下那個囚禁我的棲霞別苑。
我慢慢走到棲霞別苑，輕輕地扣了幾下門。
小廝打開院門，一見我就急聲道：“林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王爺回府沒見著你，發了好大的火！”
我下意識攥緊衣袖：“王爺現在在哪？”
“已經歇下了。”
我鬆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中。
熱水備好，我準備換身衣服時才發現，血液早已將衣物和傷口黏在一起。
每撕開一寸，都疼得我倒吸冷氣。
沐浴、上藥，等一切收拾妥當，已是深夜。
剛沾到枕邊，沉重的眼皮就不受控製地合上了……
夢中，我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我爹正手把手教我撥弄算盤珠子，娘站在一旁，直誇我聰明。
那時候的我，還是林家最受寵的大小姐。
畫麵陡然一轉……
顧長淵帶著官兵圍了林府。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你既容不下一個無家可歸的歌女，那便親自嘗嘗當青樓女子的滋味。”
畫麵再次扭轉。
獄卒不斷地用鞭子抽打我爹娘。
我拚命磕頭哀求，卻隻換來更狠的踢打。
後來，我聽見獄卒說：“你娘死了。”
我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衣衫。
一睜眼，顧長淵陰沉的麵容近在咫尺，他步步逼近。
我攥著被褥不斷後退：“滾開，別過來！”
顧長淵扣住我的腳踝，一把將我拖回身前。
“林疏月，你發什麼瘋？”
疼痛讓我的逐漸清醒，顧長淵的麵容在燭光下愈發清晰。
原來不是夢啊……
我強撐著鎮定，低聲道：“王爺怎麼來了？”
顧長淵冷笑一聲：“不是很有骨氣嗎？怎麼又滾回來了？”
我抿唇不語，剛想撐起身子，卻被他猛地按回床榻。
後背的傷口撞在床板上，疼得我倒抽冷氣，抑製不住地痛呼出聲。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林疏月，原來你也知道痛啊？那你知不知道當初月柔有多痛？！”
我隻覺得荒唐可笑。
薑月柔即便被流放，一路也有精兵護衛、軟轎代步，顧長淵連她用的熏香都派人定期更換。
而我，卻在京城受儘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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