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個榴蓮,我和娘家斷親了
我花兩百多塊錢買了個榴蓮回娘家。
剛進門,我侄子就衝過來搶走,抱著榴蓮分給了我哥我嫂子,一家三口吃得開心。
我女兒眼巴巴地看著,小聲說:“媽媽,我也想吃。”
我讓我侄子分一小塊給我女兒,我嫂子臉一拉:“多大的人了,跟小孩子搶吃的,要不要臉?想吃自己再去買。”
我媽在旁邊敲邊鼓:“就是,你侄子才多大?當小姨的讓著點怎麼了?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我氣不過,抱著女兒轉身就走。我媽在後麵喊:“
走了就別回來!這點小事就甩臉子,我們老張家沒你這種自私自利的閨女!”
我爸直接把門摔上:“滾!以後別進這個門!”
但當我真不回去後,他們一家都急瘋了。
……
車剛開進小區,我哥張建岸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我按下接聽,還沒開口,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張宜倪你什麼意思?為半個榴蓮就給我甩臉子,你現在是翅膀硬了,不把我們當家人了是吧?”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隻覺得寒心。
“哥,是你們先把我們當外人的。”
“放屁!媽都氣得心口疼,你還有理了?你侄子才六歲,吃你塊榴蓮怎麼了?你女兒沒見過榴蓮嗎?讓她少吃兩口能死?”
我女兒園園就在後座,她聽得懂。
我把藍牙耳機關掉,手機拿到耳邊,壓低聲音。
“張建岸,園園三歲,你兒子六歲。榴蓮是我買的,你們一家三口吃著,我女兒眼巴巴看著,嫂子怎麼說的?”
“行了行了,一個女人家嘰嘰歪歪的。你趕緊回來給媽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給我一個天大的恩典。
我氣笑了:“道歉?我沒錯。”
“你沒錯?張宜倪,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回來,以後就別想我跟你有什麼來往!”
電話那頭換成了我媽趙桂芬的聲音,尖利得刺耳。
“張宜倪!你哥說得對!你今天敢不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你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心都向著外人了!”
“媽,我結婚這麼多年,哪次不是向著你們?張建岸結婚的彩禮,首付,是不是我出的?”
“你每個月三千的生活費,家裡的水電燃氣,是不是我在交?”
“張爍的吃穿,我停過一個月嗎?”
“那不是你該做的嗎?你是我生的,你哥是我生的,你幫幫你哥怎麼了?你現在有錢了,開好車住好房,你哥呢?還擠在老破小裡,你心裡過意得去嗎?”
“我過意不去?我給他買的房,他轉手就賣了拿去賭,你忘了嗎?”
“那是他疏忽了!你當妹妹的就不能多擔待點?你非要逼死我們一家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侄子也長大了,家裡太小不夠住,你必須給你哥買套新房!”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來,這才是今天的重點。
榴蓮,不過是個由頭。
“我沒錢。”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沒錢?你騙鬼呢!我不管,五十萬,下個月必須拿出來!不然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電話被我爸搶了過去,他隻說了一句話,就掛了。
“你要是不拿錢,就死在外麵,永遠別回來。”
我聽著手機裡的忙音,隻覺得渾身發冷。
園園在後麵小聲問:“媽媽,我們不回家了嗎?”
我回頭,看著女兒清澈又帶著不安的眼睛,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我們回我們自己的家。”
打開家門,陳毅正圍著圍裙在廚房忙活。
聽見動靜,他探出頭,看見我和園園,臉上露出笑容。
“回來了?快洗手,飯馬上就好。”
可當他看到我紅腫的眼睛時,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他解下圍裙,走過來,什麼都沒問,隻是輕輕抱住了我。
“又受委屈了?”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瞬間決堤。
園園被嚇到了,抱著我的腿,小聲說:“媽媽不哭,外婆是壞人,我們以後不去找她了。”
陳毅把女兒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
“園園說得對,以後我們不去了。”
他把我拉到沙發上坐下,給我倒了杯溫水。
“跟我說說,這次又是為什麼?”
我把榴蓮的事情,還有那通電話,都告訴了他。
我說得泣不成聲。
陳毅一直安靜地聽著,等我說完,他才拿紙巾擦掉我的眼淚。
“宜倪,我早就說過,你家就是無底洞,你填不滿的。”
“我知道,可那是我媽,我哥……”
“你哥賭博輸了三十萬,你瞞著我偷偷給他還了。你爸做生意賠了,也是你拿錢填的窟窿。你給他們的還少嗎?”
這些事,我以為他不知道。
“你怎麼……”
“你是我老婆,我怎麼會不知道。”陳毅歎了口氣,“我隻是在等你,等你什麼時候自己想明白。等你什麼時候,能先心疼心疼你自己。”
他握住我的手:“宜倪,我們離開這兒吧。”
我愣住了。
“離開?”
“對,離開。”陳毅說,“我公司在南城有分部,我可以申請調過去。我們把這兒的房子賣了,去南城買個新的。離他們遠遠的,開始我們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南城,一個一千多公裡外的城市。
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離開這些讓我痛苦的人。
這個念頭,像一粒種子,瞬間在我心裡生根發芽。
“可是,我爸媽他們……”
“他們有兒子。”陳毅打斷我,“你已經做得夠多了。現在,你該為你自己,為園園,為我們這個小家活一次了。”
園園趴在陳毅的肩膀上,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媽媽,我們去新家嗎?新家有大大的陽台嗎?我想種草莓。”
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我心裡那個搖擺不定的天平,開始傾斜。
晚飯後,我把自己關在書房,翻看以前的相冊。
我想找到一點他們愛我的證據。
可翻遍了,找到的隻有我穿著哥哥舊衣服的照片,哥哥拿著最新款遊戲機我卻在旁邊寫作業的照片,全家福裡,他們三個人親密地站在一起,而我,總是在最邊上,像個局外人。
我關上相冊,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第二天,我手機被打爆了。
我哥,我媽,甚至一些八百年不聯係的親戚,輪番給我打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沒多久,我就被拉進了一個新的微信群,群名叫“張家家事調解群”。
我大舅在群裡@我。
“宜倪,你媽都快被你氣病了,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快給你媽打個電話,服個軟。”
我二姨接著說:“就是,你哥要買房是多大的喜事?你當妹妹的幫襯一下不是應該的嗎?怎麼還鬨脾氣呢?”
嫂子李淺發了一段語音,聲音帶著哭腔。
“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可你不能因為我,就跟你哥你媽置氣啊。建岸說了,要是沒有學區房,他就不活了。你忍心看著你親哥去死嗎?”
一時間,群裡所有人都在指責我。
說我自私,冷血,不孝。
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話,我隻覺得荒謬。
他們看不到我這麼多年的付出,隻因為一次拒絕,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我沒有回複,直接退出了群聊。
世界清靜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開始在網上搜索南城的房子和學校。
陳毅看我狀態不對,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
“別看了,會影響心情。”
“我沒事。”我說,“我隻是在想,我以前是不是特別傻?”
“不傻。”陳毅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你隻是太重感情了。”
“重感情,就要被當成傻子一樣欺負嗎?”我自嘲地笑笑。
“以後不會了。”
就在這時,我哥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掛斷,他再打。
一連七八個,我不勝其煩,接了起來。
“張宜倪!你敢退群?你長本事了啊!”
“有事說事,沒事我掛了。”
“你媽進醫院了!高血壓犯了,現在正在搶救!醫生說情況很危險!你滿意了?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立刻滾到醫院來!”
我心裡一咯噔。
我媽確實有高血壓。
“哪個科室?”
“心內科!302病房!我告訴你,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電話掛了。
我拿著手機,手腳冰涼。
陳毅看我臉色不對,問:“怎麼了?”
“我媽進醫院了。”
陳毅皺了皺眉:“你信?”
“我不知道,可萬一是真的呢?”
我不能拿我媽的命去賭。
“我跟你一起去。”陳毅拿上車鑰匙。
“不用,你在家看孩子。”我說,“我自己去看看,如果沒事,我馬上回來。”
我不想讓他再麵對我家裡那些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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