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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佛子老公說他六根清淨,婚後要斷絕俗世欲望。

可結婚第五年,我替沈聽瀾去寺廟還願。

卻見他抱著一個女人,身邊還跟了名四歲男童。

我質問他,親友反倒勸我。

“聽瀾常年行善,這是他結下的善緣,是沈家的福報。”

“那女人無依無靠,聽瀾是在行善,你該有主母的度量。”

我看著沈聽瀾。

“隻要你送他們走,從此斷絕往來,我就不離婚。”

沈聽瀾卻將那對母子護在身後。

“她是我的責任,孩子是我的血脈。”

“渡他們是我的因果,也是我的修行。”

“你身為沈太太,卻連這點慈悲心都沒有?”

我看著他,忽然就想通了。

既然你的修行是渡他們,那我的修行就是渡自己。

回到沈家老宅,婆婆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佛珠,眼皮都沒抬一下。

“聽瀾都跟我說了。”

“那個柳若,我也讓人查過,是個可憐人。”

“孩子既然是沈家的種,就沒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我站在大廳中央,膝蓋上的傷口粘在褲子上,鑽心地疼。

“媽,沈聽瀾這是婚內出軌。”

“出軌?”

婆婆冷笑一聲,睜眼看我。

“林知,你嫁進沈家五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聽瀾為了顧及你的麵子,對外說是他在修行,不近女色。”

“實際上呢?還不是你沒福氣,生不出兒子。”

“現在聽瀾有了後,這是沈家的福報,你不但不感恩,還鬨著要離婚?”

我渾身發抖。

原來在他們眼裡,沈聽瀾的冷暴力,竟然成了對我的“保護”?

“是他不碰我!”我吼道,“這五年,他碰過我一次嗎?”

“那是你沒本事!”

婆婆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男人是需要哄的,你整天板著個臉,像個木頭樁子,誰會有興趣?”

“看看人家柳若,溫柔小意,把聽瀾伺候得舒舒服服。”

“你要是有她一半懂事,沈家早就四世同堂了。”

沈聽瀾這時候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居家的棉麻長衫,手裡還牽著那個孩子。

柳若跟在他身後,低眉順眼,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奶奶!”

孩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鬆開沈聽瀾的手,撲進婆婆懷裡。

婆婆那張刻薄老臉,瞬間笑成一朵菊花。

“哎喲,我的乖孫,快讓奶奶看看。”

“長得真像聽瀾小時候,這眉眼,這鼻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一家人其樂融融。

隻有我站在這裡礙眼。

沈聽瀾走到我麵前,語氣緩和了一些。

“林知,別鬨了。”

“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柳若母子進門後,不會影響你的地位。她隻是……寄住在我們家的客人。”

“對外,念兒會認在你名下,叫你一聲母親。”

他一副施舍的口吻,仿佛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柳若也走過來,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我不要名分的。隻要能陪在聽瀾哥身邊,照顧他和孩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會把你當親姐姐一樣侍奉。”

我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嫌臟。”

柳若順勢往後一倒,摔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

“林知!”

沈聽瀾扶起柳若,冷冷地看著我。

“你的教養呢?當著媽的麵,你就敢動手推人?”

我看著這一家子戲精,忽然覺得無比惡心。

這五年,我為了迎合沈聽瀾的喜好,吃素念佛,捐香火,做慈善。

我以為我們是靈魂伴侶。沒想到隻是用來掩飾他私欲的幌子。

隻要我在,他就是那個不染塵埃的沈居士。

而他在外麵,卻可以肆意快活,兒女雙全。

“沈聽瀾,既然你這麼有慈悲心,那就請你慈悲到底,放過我吧。”

我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桌子上。

“這婚,我離定了。”

沈聽瀾掃了一眼協議書,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林知,你別後悔。”

“離開沈家,你以為你能過得比現在好?”

“你父母早逝,林家也沒落了,沒有我養著你,你連飯都吃不上。”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聽瀾,你是不是忘了。”

“當年沈家資金鏈斷裂,是誰變賣了祖產,給你們填的窟窿?”

“這五年,沈氏集團的公關危機,哪一次不是我幫你擺平的?”

“你說你養我?這棟別墅,這滿屋子的紅木家具,甚至你身上穿的這件手工長衫。

哪一樣,不是花的老娘的錢?”

【2】

我看著眼前這場荒唐的鬨劇,想起三天的普濟寺。

那天,我剛替沈聽瀾還願,一步一叩首爬完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他說他最近心神不寧,需要佛祖庇佑,但我俗務纏身,讓我代勞。

我以為他是真的清心寡欲,直到我抬起頭,看見了古樸的銀杏樹下那一幕。

那個說要“斷絕俗世欲望”的男人,正抱著一個嬌小柔弱的女人,滿眼寵溺地哄著。

旁邊站著一個約莫四歲的男孩,拽著沈聽瀾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喊:

“爸爸,我要吃糖葫蘆。”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血液凝固。

我走過去,聲音顫抖:“沈聽瀾,這就是你的修行?”

他平靜地看著我,好像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鬨的人。

“林知,你怎麼來了?”

我指著那個孩子,“四歲了,沈聽瀾,我們結婚才五年。這就是你說的六根清淨?”

沈聽瀾歎了口氣,雙手合十:“林知,你著相了。我渡她母子一程,是積德行善。”

我氣笑了:“出軌就是出軌,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你把臟事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佛祖答應嗎?”

“住口!”他厲聲嗬斥,臉上浮現出我從未見過的怒意,

“你身為沈家主母,心胸狹隘,滿口汙言穢語,這幾年的經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那個叫柳若的女人,此時眼淚汪汪地跪在我麵前:“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怪聽瀾哥。”

孩子見狀,哇的一聲哭出來,衝上來推我:“壞女人!不許欺負我媽媽!”

沈聽瀾心疼地一把抱起孩子,又單手扶起柳若。他看著我,眼神冰冷。

“林知,給柳若道歉。”

聽著周圍香客顛倒黑白的議論,我看著沈聽瀾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五年的付出與守活寡,在這一刻,成了笑話。

那一刻,我忽然就想通了。

既然你的修行是渡他們,那我的修行就是渡我自己。

【3】

愣神間,沈聽瀾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婆婆見狀,立刻尖叫起來。

“反了反了!”

“林知,你這是要造反嗎?”

“既然你要算賬,那就算清楚!”

“這五年你在沈家吃喝拉撒,不用花錢嗎?”

“你生不出孩子,沈家沒休了你已經是仁至義儘!”

“想離婚可以,淨身出戶!”

“沈家的一分錢,你都別想帶走!”

我看著這個貪婪的老太婆,心裡隻有冷笑。

“好啊,那就請法院來判。”

“看看是你們沈家婚內出軌、私生子實錘的過錯方淨身出戶,還是我這個受害者淨身出戶。”

沈聽瀾深吸一口氣,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林知,一定要鬨得這麼難看嗎?”

“夫妻一場,何必趕儘殺絕。”

“隻要你撤回離婚申請,接受柳若母子,我可以把名下的一套公寓轉給你。”

“那是市中心的房子,價值五百萬,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了。”

五百萬?

打發叫花子呢?

我當年的嫁妝,光是現金就有兩個億。

這五年被沈聽瀾以“投資”、“行善”的名義,一點點挪用。

現在他想用五百萬就把我打發了?

“沈聽瀾,你的慈悲心,就是這麼廉價?”

我不屑地看著他。

“協議書我放這了,簽不簽隨你。”

“三天後,如果不簽,我們就法庭見。”

說完,我轉身上樓去收拾行李。

身後傳來孩子的哭鬨聲,婆婆的咒罵聲,還有柳若虛偽的勸解聲。

沈聽瀾沒有追上來。

他大概篤定,我離不開他。

畢竟這五年,我愛他愛得失去了自我。

回到臥室,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裡,我笑得一臉幸福,沈聽瀾卻是一臉淡漠。

當初我以為那是他的性格使然。

現在才明白,那是他的不耐煩。

我摘下婚紗照,狠狠地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開始收拾東西。

屬於我的,我一件不落。

不屬於我的,我一分不要。

收拾到一半,房門被推開。

柳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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