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天,和我拜堂的是一隻公雞。
滿堂幸災樂禍的竊竊私語裡,顧時煜隻派人送來四個字——軍務繁忙。
可一刻鐘後,我卻親眼看著他大步流星,走進了城郊的別院。
那裡養著他的外室,曖昧的聲音斷續傳出。
“將軍,您的新夫人還在家裡等著呢,她生氣了可怎麼辦?”
顧時煜嗤笑一聲:“她不敢。宋家滿門都被攝政王關進了大牢,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顧時煜不知道的是。
一牆之隔的院子裡,那位以冷酷無情著稱的攝政王,正把我抵在門後。
他滾燙的呼吸貼在我耳邊,聲音低沉:
“大婚之夜,少夫人怎麼孤身一人?不如,讓本王來服侍吧?”
“好啊。”
聽到我的回答,攝政王陸瑾初愣了一瞬間。
那環在我腰間的手臂瞬間收緊,將我死死箍住。
“少夫人,本王給你反悔的機會。”
陸瑾初的聲音緊繃,遊走在腰間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直接扯過他的衣領,狠狠親了上去。
陸瑾初的呼吸陡然沉重。
突然感覺一陣騰空,緊接著,我就陷進了柔軟的被衾裡。
月光下,他精瘦的腹肌格外晃眼。
“宋晴嵐,你別後悔。”
一夜糾纏與迷亂,直到晨光熹微,他才停下了動作,放任我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旁邊的床鋪已經空了。
隻留下一枚玉佩,旁邊的信上寫著:
“見此信物,如見本王。宋晴嵐,等我來娶你。”
字體一如本人,鐵劃銀鉤,帶著不可阻擋的銳利鋒芒。
我小心收好玉佩,坐上了回家的馬車。
沒想到,剛回到宋家,顧時煜就闖了進來。
“嵐兒,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我可以當做不知道。走,跟我回家。”
看著顧時煜的樣子,我隻覺得可笑。
昨天喜堂之上,聽到公雞打鳴時,我當即一把扯掉了蓋頭。
高堂之上,顧家父母神情倨傲,四周的賓客臉上都掛著嘲諷的笑容。
顧時煜,打的是我宋家的臉。
我朗聲說道:“既然尚未拜堂,那這門婚事就不算數。我宋晴嵐和顧時煜,從此再無乾係!”
顧念到相識五年的情分,我隻想退掉這門婚事。
沒想到,顧時煜竟然找上門來,而且毫無歉意。
聽著他的話,我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回家?我以為顧將軍昨天的意思是,不想要這樁婚約。”
顧時煜一臉為難的神色:“嵐兒,宋家下獄,是攝政王親手下的旨意,誰敢違背?在這風口浪尖上,我沒有退婚,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原來如此。
京城人人皆知,宋家大小姐與顧家小將軍有了婚約。
若選擇直接解除婚約,難免擔心攝政王會猜忌顧家。
所以,他裝作要履行婚約,實際上,在大婚當天,把我的臉麵踩在腳下,當著全京城人的麵羞辱我。
和公雞拜堂?
虧他想的出來!
顧時煜還在自顧自地說:“眼下除了我,還有誰敢收留你呢?倒不如,你嫁給我做外室……”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顧將軍,自昨日之後,你我就無任何關係,我以後何去何從,就不勞你費心了。您,也不必擔心得罪攝政王了。”
“宋晴嵐,你別任性了!宋家人全都進了監獄,如果不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你如今也該在大獄裡了!我還願意給你麵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看著他的嘴臉,我感覺到無比陌生。
顧時煜倨傲地抬起頭:“如今,我可是攝政王殿下最信任的臣屬。昨日也是為了給攝政王辦事,才沒能趕上拜堂。你確定,你要得罪我?”
聽到他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歎了一口氣。
“在北郊的顧家別院忙軍務嗎?”
“你怎麼會知道?”顧時煜大吃一驚,脫口而出。
看到我沉靜的神色,他這才意識到,我都已知曉。
在我冷冷的目光裡,顧時煜幾乎惱羞成怒。
“真是不識抬舉!哼,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若你向我跪地乞求,我就勉強把你收為外室,賞你一口飯吃。”
“不必了,顧將軍。你我今後,橋歸橋,路歸路。我此生便是嫁豬嫁狗,也絕不入你顧家半步。”
聽到我決絕的話語,顧時煜漲紅了臉。
“你!宋晴嵐,你遲早有哭著回來求我的一天!”
他冷哼一聲,揮袖徑直離開。
直到他離開半晌,我才脫力般坐下。
五年相識,五年婚約,到如今,儘數化為虛無的塵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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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陸瑾初的傳信,要我去京城最大的珍寶閣。
沒成想,一下馬車,正遇到顧時煜和許清清在裡麵。
一看到我,顧時煜的臉上立馬露出得意的神色。
“怎麼,你想好了,要給我當外室?”
周圍馬上有竊竊私語。
“這不是宋晴嵐嗎?聽說大婚當天被顧家退婚了。”
“方才顧少爺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當外室?”
“這都看不出來?顧家不想要她,她卻對著顧家少爺死纏爛打,竟然自甘下賤,爭著搶著要給人家當外室呢。”
“切,顧家少爺前途無量,她宋晴嵐一個罪臣之女怎麼高攀得起!真是不知廉恥。”
聽到這些話,顧時煜嘴角的笑容更是遮掩不住。
許清清走上前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姐姐,你想通了就好了。以後咱們姐妹二人一同侍奉將軍。”
這兩人,還真是自以為是。
我皺起眉,剛想反駁。
下一刻,卻看見許清清頭上戴著的,是祖母離世前送我的簪子!
那是祖母留給我的陪嫁。
現如今,我還沒來得及把嫁妝拿回,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落入了許清清的手中。
看著我臉色越來越黑,顧時煜卻以為,我對他餘情未了。
“嵐兒,你想明白了就好。以後你和清清一起住在京郊別院裡……”
“把簪子還我。”我不由分說地打斷了顧時煜的話。
顧時煜呆楞原地。
而許清清摘下那枚簪子,一臉驚慌失措。
“姐姐,對不起,這是你的簪子嗎?我不是故意的……”
顧時煜將她攔在身後:“一枚破簪子而已,我顧家要多少沒有?你怎麼非得搶清清的?”
我深吸一口氣:“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那是我祖母留下的鸞鳳簪!還給我。”
許清清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姐姐,我可以把簪子給你。可是你惹了時煜哥哥不開心,你得先向他道歉。”
“你跪下給時煜哥哥和我磕個頭,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我看著許清清,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情景。
一年前,祖母忌日那天,我在回家路上,聽到有人在高喊救命。
正看到一群紈絝當街調戲一名驚慌失措的女子。
那人就是許清清。
她說自己父母雙亡,來京城投奔親戚,卻被轉手賣進了青樓。
我看她楚楚可憐,一時不忍便將她救下,安排在了我名下的莊子裡。
可幾個月前,宋家被下獄那天,許清清卻不翼而飛了。
並卷走了莊子裡所有的金銀財寶。
我一直擔心,她會不會是被奸人趁亂擄走。
直到大婚那天,我孤零零走出顧家時,攝政王帶我去了京郊的別院。
我眼睜睜看著,許清清穿得奢華無比,撲進了顧時煜懷中。
真是可笑,我以為自己救了個可憐的孤女,不成想是救了一條凍僵的毒蛇。
眼前的許清清依舊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她笑著看向我:
“姐姐,你跪,還是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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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做以前,我必定會賞許清清一耳光。
可現在,不行。
祖母的簪子在她手裡。
那簪子是祖母留給我的唯一的念想。
若這簪子被毀,我有何顏麵去見祖母。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顧時煜。
就算顧念相識五年的情誼,他也不該放任許清清如此羞辱我。
可是,顧時煜卻隻是憐惜地抱緊了許清清,看都沒看我一眼。
許清清低聲說:“姐姐你是看不起我,所以不願意嗎?可從前在宋府,我被你欺淩羞辱,百般折磨,在寒風中下跪是常有的事,怎麼……”
顧時煜大吃一驚,嫌惡地看向我:
“宋晴嵐!你竟然如此惡毒!”
沒等我反應過來,顧時煜的侍衛立馬將我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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