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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聚會上,有人提議玩網上最近很火的敬酒遊戲。

女友的竹馬沈知年,連喝三杯。

“第一杯敬沈白芷,我每次胃痛,她不管在哪兒都會趕來我家給我揉肚子,煮養胃湯,直到我胃痛緩解。”

“第二杯敬沈白芷,因為我說想有個家,她就把她爸媽給她買的婚房寫了我的名字。”

“第三杯敬沈白芷,半年前我和她男朋友同時遇難,她在知道男友處境更危險的情況下,還是讓救援員先救了我。”

我聽後笑笑,也端起酒杯。

“沈白芷,第一杯酒敬我們,祝我們分手快樂。”

……

說完,全場安靜。

我將酒一飲而儘,起身拿起外套就走。

幾秒之後,沈白芷才回過神衝出來追我。

“阿韜!你別生氣好嗎?你也知道阿年他爸媽是為了救我才死的,我欠他太多,我隻想儘力彌補他而已。”

我看著沈白芷,就連我自己都驚訝,這一刻我竟然出奇地平靜

“你要怎麼補償他都可以,但我不欠他的,你不該拿我的命去補償他,也沒資格這麼做。”

沈白芷沉默了。

良久,她才再次沙啞開口:“我知道,那次是我做的不對。”

“但無論如何,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也沒有真的出事,就讓這件事翻篇行嗎?以後……我會加倍補償你。”

我自嘲地笑紅了眼:“你拿什麼補償我?”

“你欠沈知年兩條命,你的命都屬於他了,你還能給我什麼?”

沈白芷剛要回答。

這時,沈知年的聲音從包廂裡傳出:“白芷,你快回來幫我,他們灌我酒!”

我看向沈白芷,她的目光隻掙紮猶豫了一瞬,就放開了我的手。

“阿韜,你先回家,這件事等我回家再說好嗎?”

“不管怎麼樣,我最愛的都還是你,你相信我。”

說完她就拋下我,回到了沈知年的身邊。

透過包廂門上的玻璃,我看著沈白芷擋在沈知年身前,一杯接著一杯地替喝。

心臟止不住泛酸泛疼。

沈白芷,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你的命屬於沈知年。

你的承諾,也隻對沈知年有效。

我回到和沈白芷同居的別墅,將酒櫃裡的酒全都拿了出來。

喝到意識模糊,我踉踉蹌蹌地走到鏡子前。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舉起了手裡的酒杯。

“第一杯,敬我大學畢業那年明明拿到了出國留學的名額,卻因為舍不得沈白芷而放棄,選擇了留在國內。”

“第二杯,敬我高燒四十一度,沈白芷卻非要陪沈知年看日出,而我選擇了退讓。”

“第三杯,敬我深夜睡不著打開電台,聽見了沈白芷對沈知年的表白,卻假裝沒聽到。”

“第四杯,敬我為了討好沈白芷爸媽,吃了過敏的海鮮,結果卻聽見她爸媽對她說,不如和沈知年在一起。”

“……最後一杯,敬沈白芷和沈知年有情人終成眷屬。”

“也敬我自己放下離愁,生生世世自由。”

喝完最後一口,我放下杯子,拿起手機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開口的第一句,就讓我紅了眼眶。

“爸,我終於明白你當年為什麼寧願和我媽離婚,也要去國外繼續醫學研究了。”

“因為女人困住自己、犧牲自己,太不值得了。”

“所以,我也要找回我自己。”

爸媽離婚那年,我才八歲。

那時我不明白爸爸為什麼那麼狠心,以為真像我媽所說的那樣,是我的出生拖累了爸爸的事業。

可離婚不到一年,口中愛我的媽媽就嫁給了別人,還任由後爸和弟弟欺負我。

而爸爸卻會定時給我打生活費,詢問我的生活狀況。

我最終還是沒有壓住喉嚨中的抽噎。

我爸沉默一瞬,語氣放輕了一些:“明白女人不值得還難過什麼?”

“處理好你該處理的一切,半個月後我回國接你。”

我點了點頭:“好……”

剛掛斷電話,玄關就傳來聲音。

沈白芷連鞋子都來不及脫就衝了進來,看見我還在,她才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看見滿地的空酒瓶,她又皺起眉。

“阿韜,你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她上前來扶住我,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我看著她的臉,輕輕扯了扯嘴角:“當然是為了祭奠我死去的愛情啊。”

沈白芷神情一滯,陰晦了兩度:“你喝多了,我扶你去睡覺。”

我沒有推開她,任由她牽著我進房間。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難過了,沈白芷。

我在心裡這樣想著,翻身沉沉閉上了眼。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宿醉帶來的結果就是頭疼欲裂,我坐起身在床上緩了許久,直到惡心感消退了一些才起身下了樓。

沒想到沈白芷做好了一桌子菜,她盛了碗醒酒湯放在我麵前,滿目柔情。

“阿韜,頭疼吧?快喝點醒酒湯緩緩。”

我剛喝了兩口,沈白芷又說:“上個月我錯過了我們的戀愛五周年紀念日,今天我們去補過一個吧。”

“我已經包下了整座遊樂園,今天隻為你一個人開放。”

我怔愣了一瞬,腦海裡回憶起紀念日當天。

原本我們說好了一起去遊樂園,晚上再去看電影。

可沈知年打電話來說自己扭傷了腳,沈白芷二話不說就撇下我離開,整整一天沒再回來。

後來她總說彌補我,卻三番兩次失約。

如今我已經什麼都不再期待了,她卻要說補過。

我放下碗,搖了搖頭:“不了,我今天有事。”

我的出國護照早就過期,得去更新才能趕上半個月後的出國。

沈白芷愣了下:“什麼事?”

不等我編好理由回答,房門正好被敲響。

沈白芷走過去打開門,看見沈知年,她有些驚訝。

“阿年,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沈知年直接牽住了她的手:“我聽你秘書說,你包下了整座遊樂園,我也想去玩,帶我一個好不好?。”

沈白芷下意識看了我一眼:“可這次是我為了和阿韜補過戀愛紀念日才……”

“今天不方便帶你,下次好不好?”

沈知年眼底劃過一抹不滿:“那也沒關係吧,我又不會打擾你們。”

“阿韜哥,你介意帶我一起去嗎?”

我沒理他,慢條斯理地喝著手裡的粥。

如果沈白芷真的不想帶沈知年,這個時候就會再次拒絕他了。

可是她沒有。

她和沈知年齊齊看向我,就等著我開口說不介意,然後順理成章地把二人世界變成三人行。

到時候在遊樂園裡,多餘的就是我了。

我喝完了最後一口粥,就拿起外套起身,略過了他和沈白芷往外走。

“不介意,你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我還有事先走了。”

剛走到大門口,沈白芷便追了出來。

“阿韜!你又生氣了嗎?阿年他也隻是想和我們一起玩而已,你也知道,他沒什麼朋友……”

我避開她伸來的手:“誰說我生氣了?”

沈白芷微微擰起眉:“你現在明明就在生氣。”

我忽然看透了麵前的這個女人。

我什麼都沒說,她卻認定我已經生氣。

這說明她心裡根本就很清楚,帶上沈知年會讓我不高興,可剛才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想報恩,所以對沈知年有求必應,但又不想讓我不高興,就每次都道德綁架我,讓我同意。

可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魚和熊掌,不可能兼得。

我不願和她多說,走了出去。

沈白芷卻還是跟了上來,並一定要開車送我。

沈知年跟在後麵,也上了車。

眼看就要到入境管理部門的午休時間,我沒再和他們糾纏下去,上了車。

隻說:“去市中心。”

坐在後座上的沈知年羨慕道:“阿韜,白芷對你可真好,要是我也能找到這麼好的女朋友就好了。”

我扯了扯嘴角:“她對你比對我還好,和女朋友也沒有什麼區別。”

沈白芷眼底劃過一抹暗色:“阿韜,你說什麼呢?我和阿年隻是朋友。”

“是呀。”沈知年點點頭,隨即說起和沈白芷的過去。

沒有我參與過的過去,隻有他們兩個人的過去。

我早已麻木了,所以什麼也沒說,隻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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