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學門口擺的鮮花攤被丈夫找混混踩爛後。
我抱著一束玫瑰去了資助生的畢業典禮。
身為學院教授的丈夫正在為她撥穗。
在他笑著和她合影時。
我按開隨身喇叭:“一夫二妻,師徒同床,今日玫瑰三塊三,當隨禮慶賀。”
在一群清澈愚蠢的眼神裡。
冷靜自持的陸教授又一次慌了神。
1.
就像,我發現他出軌那天。
隻是個普通的周五。
他和往常一樣開完小組會回到家,可卻胃疼到昏迷。
衣服上沾了麻辣火鍋的味道。
陸遠賢腸胃不好,從不吃辣。
我聯係了助教,這才知道,今天小組裡新來了一個學生。
陸遠賢順著她的意去吃了重慶火鍋。
“也沒什麼,隻是你老師胃不好,以後麻煩你別讓他吃這些了。”
電話那端的聲音嗯了一聲後,猶豫道,“師母,其實,沈妍妍她根本不符合進組資格。”
我心裡
有個怪異的想法在腦子裡炸開。
陸遠賢正躺在床上休息,許是太過難受,雙眉還緊鎖著。
結婚多年,我們對彼此太過熟悉。
我很輕易地打開了他的手機。
小組群裡,一切都很正常。
隻是。
【陸遠賢:下次組會,不能再睡著了。】
【沈妍妍:那不是太無聊了嘛,那我下次看著陸老師好不好?看著你我就不困了。】
【陸遠賢:好。】
【沈妍妍:叫陸老師太顯老了,我以後喊你小陸老師,或者小陸哥哥,好不好?】
【陸遠賢:嗯,隨你。】
【沈妍妍:啾咪!(比心.ipg)】
我拿出手機對照頭像,確認了這個沈妍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心裡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憋得難受。
陸遠賢在日色昏暗時醒來。
我遞過去一杯熱水,一同放到他麵前的,還有他們的聊天頁麵。
在這期間,沈妍妍又給他發了很多問題。
“小陸老師,明天我們還去吃火鍋呀?”
“小陸老師,論文不會寫,我能不能請小陸老師當槍手啊,我同意你當我的第二作者!”
她才大四,沒有考研,於情於理,都不該進入陸遠賢帶的碩士小組。
“讓她離開,她什麼也不懂,會拖累你們的進度。”
“我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
二十年的感情,我儘可能給他保留顏麵。
陸遠賢的目光落在發著微光的屏幕上。
他眯著眼看我。
“雨橙。”
“要不是我娶你,你還隻是個賣花妹。”
2.
我一向是丈夫的賢內助。
我很聽陸遠賢的話,所以第二天我就挽起頭發,去清大門口擺起了花攤。
每一束花的包裝紙上,我貼心印上了沈妍妍和陸遠賢的聊天記錄。
這些年,我經常出入清大,學生老師們都很熟悉我。
於是,我剛出現在校門口,就有陸遠賢教過的學生湊了過來。
“師母,你怎麼出來擺攤了?師母,是不是您和陸老師出了什麼事?”
我將一束包好的鮮花遞給他。
“沒什麼,你老師要在外麵多養一個家。”
“也不怕你們笑話,年輕女孩兒,總是要的多,我怕你老師吃不消。”
我將所有的惡意釋放,故意刻薄隱晦說起了陸遠賢和沈妍妍。
不過一日,關於陸教授和他小徒弟的傳言甚囂塵上。
於是在我第二次推著花攤時,一群混混衝過來踩爛了所有花。
“這位大姑,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見好就收。”
我當然,是不聽勸呢!
我當天從保安辦哭倒了校長室、最後還打了市長熱線。
陸遠賢被叫去談話。
這一晚,陸遠賢沒在學校逗留,早早回家。
“雨橙,該夠了。”
我哼笑一聲:“這才哪到哪啊?陸遠賢,做得出那檔子惡心事,你現在怕上了?”
他重重歎氣,公文包扔在沙發上,眉宇間都是對我的不滿。
“雨橙,你要不弄出這些事,一切本來都能商量。”
他用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如果我們婚姻走到儘頭,那也是你求的結果。”
他在怪我?
他怪我歇斯底裡毀了這樁不堪婚姻的表麵和諧?明明是在在我們這二十年的感情裡不忠誠,可他此刻卻站在道德高地,指責我瘋癲無狀,指責是我的神經行為將他推開家庭?
“陸遠賢,是我讓你出軌的嗎!”
他冷笑一聲:“雨橙,你忘了沈妍妍是誰帶到這個家的嗎?”
我心裡一咯噔。
排山倒海的惡心將我壓倒。
那個女孩,是我資助領養的。
是我將她帶到家裡,像女兒一樣,嗬護了近十年。
“陸遠賢,你真讓我惡心。”
第一次,我們在對方眼裡看見了陌生感。
當晚,陸遠賢就搬了出去,和他同行的,還有沈妍妍。
3.
我笑看著台上的陸遠賢。
我說過的,我不會讓他好過。
保安在控製現場。
清大畢業典禮,本就引人注目,
記者的拍攝、學生們舉起的手機都對準了我和陸遠賢。
我被他拉去了教職工休息室。
“雨橙。”
方才的慌亂僅在他臉上停留一瞬,此刻他又是那個冷靜自持的陸教授:“你應該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在胡鬨什麼!”
我當然知道。
畢業典禮逢百年校慶。
許多已經在商政界叫得出名字的校友都回來出席,而且還有位關鍵人物,左右陸遠賢能不能任職副校。
他是鐘老,兩院院士
我和鐘老一家,結緣於當初賣的一束玫瑰花
那是一年七夕。
鐘老忙著研究,忘了在家等候的妻子。
都說老人就是老小孩,兩個人吵架拌嘴上來,鐘老夫人離家出走,在我的攤子前,兩人就一束玫瑰花吵起來。
我將攤子上僅剩的玫瑰送給了鐘老夫人,並且說了個善意的謊言。
“這是您丈夫特地讓我留給您的。”
鐘老哄好了妻子,我們自此結緣。
鐘夫人很愛花,所以鐘老每周都來我這裡買一束花,帶回家送給夫人。
隻是在某個尋常傍晚,一個醉漢無故跑來打砸我的花攤。
握住醉漢落在我身上拳頭的人,就是陸遠賢。
他可沒什麼打架天賦,來回幾招後,他臉上就負了傷。
可他到底憑著一腔孤勇,打跑了醉漢。
他央求他留下幫我收拾殘局。
後來,他遇見了準時來買花的鐘老。
在被砸得稀爛的花攤旁,陸遠賢和鐘老聊學術、聊理念。
聊到快成知己忘年交時,鐘老才發現,陸遠賢是他學校的碩士生。
於是,鐘老改了不收弟子的傳統,將他帶在身邊。
自此後,給鐘老夫人買花的任務,就落在了陸遠賢頭上。
原本一周買一次的,變成了一周兩三次。
後來一天一次。
他既買玫瑰,又買紫羅蘭。
那是我最愛的花。
在他研究生畢業,被鐘老留校任職那天,他捧著一束鮮花。
“怎麼,要來踢館?”我看著他懷中鮮豔欲滴的紫羅蘭。
陸遠賢單膝跪地,求婚。
一切都順理成章。
結婚後,我在家辦公寫小說謀生。
陸遠賢這才知道我也是文學係出生。
賣花,隻是副業。
畢竟寫小說的行業,太卷了。
如今,花依舊,人麵已非。
隻剩唏噓。
不過還好,這輩子,也就遇到了這一件糟心事。
遇到了陸遠賢這一個人渣。
重頭再來,還不晚。
4.
“雨橙,我給你機會,出去解釋。”
陸遠賢眉宇間縈繞著怒意。
我隻覺得好笑,在這場出軌婚姻裡,明明最該生氣的人是我。
可就因為我沒有委屈傷神,沒有顧影自憐,我瘋狂地報複他們來讓自己好過,然後有錯的陸遠賢和沈妍妍反而就成了受害者?
“你想要我說什麼呢?”
“說我被自己資助收養的女孩背叛?說我的丈夫和他名義上的養女、學生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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