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謝景辭怔愣在原地,這句話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他心臟深處。
“您分不清的,究竟是哪個人格的愛?還是您根本就不願承認,您早已愛上了她?”
這話在他腦海中反複回蕩,揮之不去。
他……愛上溫南絮了?
這怎麼可能。
溫南絮隻是他的藥,是他發病時的安撫劑,僅此而已。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腦海中卻瞬間閃過無數畫麵。
她隱忍的眼神,她離開時決絕的背影,她歸還禮物時清單上冰冷的字跡,還有他自己那些不斷閃回的,關於她的細微記憶……
這一樁樁一件件,最終彙聚成一種龐大而清晰的情感,失去她的恐慌,和早已融入骨血卻不自知的習慣。
而那個被他視為疾病的怪物,卻擁有著他所不知道的,與溫南絮完整的七年。
他和第二人格的記憶並不互通,隻能從那些模糊的片段中窺見一二。
和第二人格相處的溫南絮,是鮮活的、靈動的,不像在他麵前那般拘謹規矩。
那些零碎的畫麵,那個他留下的記憶碎片,此刻都成了灼燒他心臟的證詞。
他曾經不屑一顧,甚至厭惡抵觸的,恰恰是溫南絮視若珍寶的全部。
他不得不承認,他嫉妒了。
謝景辭不知道這算不算愛。
“我……不知道。”謝景辭痛苦地閉上眼,最終隻吐出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動搖。
醫生看著他掙紮的神情,輕輕歎息:“謝先生,感情不是病,不需要醫治,您需要回去,自己好好想清楚。”
謝景辭沉默地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不敢回別墅,不敢麵對那個充滿溫南絮氣息的房間。
他住進了公司,強迫自己投入工作,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
可每到午夜夢回,溫南絮還是會闖入他的夢境。
夢裡,有她初到謝家時的惶恐不安,也有她麵對他時,總是一副疏離的模樣。
畫麵一轉,他又夢見她在祠堂挨打時的倔強身影,最後夢見她捧著桂花糕,質問他:“這樣可以了嗎?”
夢到最後,還有那句:謝景辭,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謝景辭從夢中驚醒,額間布滿冷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疼。
他突然意識到,這七年來,溫南絮早已像空氣一般,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存在,遠比他以為的要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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