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00後大學生女友喜歡算塔羅。
她總說用好塔羅可以預測商機,還說開公司賺錢是靠運氣。
我為公司創造出百萬業績,她說:
“簽單那天我提前算過了,是個吉祥日,哪怕不是你,換另一個剛進公司的小白,一樣能簽單成功。”
團隊嘔心瀝血推動公司上市,慶功宴上,她輕描淡寫:
“我早就給我對象算過,他十次有八次都能開出金杯國王和聖杯,命裡自帶財運。”
“公司上市有七成的功勞都要靠他命好。”
“剩下的三成,是他遇到了能在事業上幫助他一起前行的我。”
短短三句話,把我和組員們徹夜的奮鬥成功變成笑話,全部歸結於所謂的運氣。
我雖然不滿,但她畢竟是老板女友。
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暫時忍下這口氣。
直到年會那天,她滿臉嚴肅地走到台上打斷他人的節目:
“年會暫停,我剛剛算出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宋菲冉,塔羅顯示你和你的組員對公司不忠誠,一個月內就要跳槽。”
我被氣笑了,平時用這些東西忽悠忽悠人也就罷了,居然還想影響到人事調動?
可這荒唐的指控,老板竟然信了!
他大手一揮,要我們立刻走人。
我和組員當場愣住。
我掌握團隊百分之八十的核心技術,他認真的?
老板的00後女友蘇知晴站在台上,手裡攥著那副從不離身的塔羅牌,一臉嚴肅。
“抱歉打斷大家。”
她清了清嗓子。
“但我必須公布這個重要發現,牌麵顯示,技術組的宋菲冉和她的組員,即將背叛公司。”
她目光如炬,直直刺向我:
“特別是你,宋菲冉。”
我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
身旁的陳東和趙霜月同時僵住。
整個會場陷入詭異的寂靜。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因為幾張塔羅牌,就要否定我們這些年一手將公司推向上市的所有功勞?
我們下意識地看向老板張景辰,期待他能出言製止。
他是和我們一起打拚過來的,應該清楚,公司的基石是什麼。
然而,張景辰在短暫的錯愕後,竟然讚同地點了點頭。
“晴晴的塔羅牌向來很準,為了公司長遠發展,你們現在就去財務部結算吧。”
結算?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開除我們?
“張總!”我猛地站起身:“你是認真的嗎?”
“就因為塔羅牌!我們為公司付出多少你不清楚嗎?公司核心係統都在我們手裡!”
蘇知晴不慌不忙地翻開一張倒置的‘寶劍騎士’:
“牌麵說,恃才傲物的人最容易背叛。”
“這很符合你的性格,宋菲冉,你在公司靠著一點小小的成績,已經不止一次鬨事了。”
我差點氣笑了。
小小的成績?
我從公司初創以來,經手的大單份額能占全公司至少六成。
甚至可以說這家公司能混到現在,都有我一大半的功勞。
再說回來,她的塔羅牌有什麼準的?
她每次說的就跟馬後炮沒什麼區別。
要不然就是在事前說一些模淩兩可的話。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張景辰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反而滿臉陰沉。
“小宋,你是有能力,這點我不反駁,但你也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業績好不是你一個人的,這也有公司的托舉,你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沒有這麼大的平台,你又怎麼能乾出好看的業績?”
“看在我們多年的交情上,你自己走吧,我不想鬨的太難看。”
說到這,他頓了頓,扭頭望向財務。
“按照n+1給她們補償,別說我不近人情。”
我當場愣住,怎麼都想不到他居然能這麼不要臉。
五年,整整五年的付出,這期間我不止一次加班加點做方案、陪酒,甚至好幾次喝到胃出血。
一句n+1,直接買斷了我這麼多年的付出。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
真的難以置信,就因為幾張小小的卡片,我居然就要被嘔心瀝血付出五年的公司開除。
質疑無果後,其他兩名員工更不敢說什麼了。
紛紛向我投來無措的目光。
張總見我們一臉錯愕,甚至特意打電話給了人事交待:
“小李,技術部小組宋菲冉,陳東,趙霜月可以開了。”
我愣了,這不是玩笑,心裡頓時感到又可笑又荒涼。
情急之下,我隻能暫時妥協,咬咬牙再度開口,語氣幾乎哀求:
“張總,我母親她還在醫院等著手術,急需用錢,你不能在這個時候開除我!”
“至少等到我手裡的訂單結束,拿到提成後我自己走,不需要公司的n+1賠償。”
我抬起頭,赤紅著眼睛,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況且,你一下子開掉我們三個核心,公司的技術架構、正在進行的重點項目怎麼辦?”
“公司還能撐得住嗎?!”
張景辰沉默片刻,終於鬆口。
“嗯,也有道理,那就把手裡的活都做好再說,站好你們的最後一班崗,不要讓我失望。”
但蘇知晴卻眼睛一轉,隨即對我們下達命令:
“但你們上班要交手機,工作全程監控。畢竟,得防著有人不小心泄露機密。”
“畢竟我的牌從來就沒錯過,她們要是真的有反心,我們連反製的手法都沒有可怎麼辦呀?”
張總讚同地點了點頭。
“嗯,還是你想的周到。”
為了我媽,我隻好忍下。
接下來的一個月,技術部變成了囚籠。
我們的工位被挪到辦公室正中央,頭頂新增的四個攝像頭二十四小時運轉。
起初還好好的,直到有一天陳東重感冒,在廁所耽誤了幾分鐘。
蘇知晴忽然出現,掏出本子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大喊。
“上班摸魚被發現,當月全勤取消,績效扣500!”
全辦公室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陳東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被蘇知晴逼得眼裡滿是淚水。
“蘇姐,我是真的身體不適,全勤我可以不要,獎金能不能不要扣,我家還有兩個孩子要養…”
“你想都別想!”
陳東的哀求被她厲聲嗬斥。
“規矩就是規矩,每個員工如果都跟你們一樣摸魚,整個公司一天要虧多少錢?”
“往小了說你耽誤整個項目進程,往大了說,你這可是在耽誤我們公司賺錢!”
“跟項目的百萬利潤比起來,扣你五百塊錢很多嗎?”
“而且養孩子這種事情你也要掛在嘴邊,一個大男人,養不起就不要生,你應該更加努力的乾活,而不是因為五百塊錢在這裡跟我大呼小叫。”
陳東沉默了,我能理解他。
如果不是為了生活,沒人願意被這樣一個領導欺壓。
這件事不了了之,日子還得繼續過。
每次敲擊鍵盤的聲音都被監聽軟件實時分析。
陳東更是可憐,連上廁所都有專人陪同,美其名曰防止泄密,實則就是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他。
這一切,都隻是因為那三張所謂的代表命運的塔羅牌。
蘇知晴每天都要來巡視三遍。
更可氣的是隻有我和我們小組成員被如此對待。
而之前被我幫助過的那些後輩,甚至在背後不斷的嘲笑。
“早就看他們組不順眼了,一個組兩個濃妝豔抹的女的,鬼知道好業績怎麼來的。”
“那男的我看也不是啥好人,生個小病就唧唧歪歪,我們病了不也老實上班?”
“她們組長更是遭報應了,之前不是很能蹦躂嗎,天天裝老資格,現在呢?”
對這些言論我隻能充耳不聞。
沒別的理由,我沒有時間理會她們,我要救我的媽媽。
有次趙霜月用私人手機看了眼母親發的短信,當天就被扣了半個月獎金。
“希望大家理解,”蘇知晴舉著趙霜月的手機對全公司宣布,“畢竟某些人,隨時可能把代碼發給競爭對手呢。”
我埋頭改代碼時,總能看見她倚在張景辰辦公室的玻璃幕牆後,偷看我的電腦屏幕。
終於熬到項目交付那天。
當甲方在驗收單上簽下名字時,陳東激動得眼眶發紅。
這一個月我們每天隻睡四小時,硬是在全方位監控下完成了這個價值千萬的項目。
“明天就能拿到項目獎金了。”
趙霜月小聲說:“阿姨的手術費總算......”
我輕輕點頭,把完工報告發給張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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