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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切都很混亂。

我感覺到自己被人抬到了急救床上。

耳邊,顧沉急切地質問著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護士一邊推開他一邊解釋:“先生,她這是急性休克!可能是因為身體極度虛弱……”

話沒說完,一個更焦急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顧總!”

顧沉的助理急匆匆跑來:“顧總,林晚小姐那邊情況不太穩定,一直哭著要找您。”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顧沉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去看林晚,隻對推我去搶救的醫生說了句:“照顧好她,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

說完,他就決絕地轉身離去。

而我已經什麼力氣都沒有了。

急救室的燈光白得刺眼,晃得我視線模糊。

我能感覺到我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像是握不住的沙。

護士和醫生的聲音不斷響起:“生命體征不穩定……肝衰竭加重……”

“家屬呢?聯係上了嗎?”

“沒有,她之前都是自己出院的……”

家屬?

我早就沒有所謂的家屬了。

我努力聚焦渙散的視線,看向離我最近的護士,用儘力氣伸手抓住她:“護士……”

她忙俯下身,眼神裡帶著職業性的關切。

我喘息著,積攢著說每一個字的力氣:“我想……器官捐贈。”

護士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你現在需要的是治療和休息!你……”

我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治療對我而言,那隻是延長痛苦的無用功。

“找負責人,我簽字……”

我看著她,眼裡沒有哀求,隻有一種近乎死水的平靜,和沉澱在平靜之下不容動搖的決絕。

急救室裡一陣沉寂。

終於,護士點頭離開。

很快,一位工作人員來到了我身邊,手裡拿著文件和電子設備。

他向我確認意願,解釋著流程,聲音沉穩而帶著敬意。

“蘇小姐,根據初步評估和緊急匹配,你的角膜和一側腎臟符合緊急捐獻條件,目前有兩位病人正在生死線上等待……您的決定,會給他們帶來光明和新生。”

我點了點頭。

這大概是我蘇沐晚,存在於顧沉世界三年,唯一不摻雜虛假,不涉及替身,完完全全屬於我自己的,也是最後一次的價值體現了。

“我……簽。”

我吐出兩個字,沒有任何猶豫。

工作人員將電子同意書和觸控筆遞到我麵前。

我的手顫抖得無法自控,像秋風中的枯葉。

護士上前,小心而穩固地托住我的手腕。

筆尖落在冰冷的屏幕上,每一筆都像是在剝離我與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聯係。

那些虛假的溫情,那些徹骨的傷害,都隨著筆畫流淌而去。

最後一筆落下,輕飄飄的,卻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氣。

蘇沐晚……

名字簽完的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我體內徹底斷裂了。

一直強撐著的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極速下墜。

真好,我終於可以去和我的父母團聚了。

這結局,比無聲無息地腐爛在廉價旅館裡,要好得多。

我的手重重垂下,同時急救室裡的呼吸機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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