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騙到緬北的半年,
親眼目睹妻子被打死在麵前後,我嚇破了膽。
成了最卑賤的豬仔。
每天不僅要乾沒完沒了的工作,還要忍受看守的拳打腳踢和侮辱。
半年下來,我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整個人也渾渾噩噩。
直到我拖著斷腿去倒血水,聽見鐵皮房後兩個看守的低聲說笑:
“那男的是真嚇傻了吧?看著自己的女人被玩死在眼前,現在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誰讓他得罪了念姐的心尖尖,這都是念姐特意安排的,特意給人家出氣呢。”
我腿一軟,狼狽跌倒在地,腥臭的血水濺了一身。
幾天後,我又一次被毒打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住手!”
看著眼前和死去妻子眉眼一模一樣的人,我慘笑出聲:
“池念,你還活著。”
......
“池念,真的是你。”
沒等眾人反應,我已經紅著眼向前撲去。
眼看就要觸碰到她衣角,卻被看守狠狠踹在胸口重摔在地。
“套什麼近乎,這是新來的經理!”
“不..就是她!我不會認錯的!”
眼前的女人雖然戴著口罩,但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是被我捕捉到。
她強裝鎮定的捋平衣領,卻忘了手腕處那道猙獰的疤。
那是池念三年前被仇家砍傷留下的。
她可以不承認,可這疤不會騙人。
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幽怨,她忽然別過臉厲聲吩咐:
“先留這小子一命,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碰他!”
說完又像想起什麼補充道:“飯菜記得按時送,這幾天不允許虧待他。”
隨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腳步仿佛在躲避什麼似的倉皇而急促。
隻留我被看守薅住頭發,像拖垃圾般拖向鐵皮屋。
本就斷掉的右腿被磨出一路血痕,火辣辣的痛提醒著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強忍著淚水,我死死盯著那道背影逐漸消失在拐角。
我真的不明白,她既然沒死為什麼這麼久不出現?
難道真的是我聽到的那樣,這一切都是她為了其他男人設的局?
如果真是這樣,她剛才為什麼還要護著我?
來不及細想,我就被粗暴的扔進屋內。
本就鮮血淋漓的右腿猛地折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鑽心的疼讓我幾乎昏厥,可我不敢睡,我怕再也醒不過來。
黑暗中,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爬到門口拚命的拍打著鐵門反抗。
“放我出去!我要見池念!”
可惜鐵門冰冷,回應我的隻有死寂的黑暗……
周遭安靜的可怕,我顫抖的摸索出藏在袖口的合照笑的難看。
被騙來這裡半年,我日日活在地獄裡。
每天被毒打、電擊、欺辱早已成了家常便飯。
無數個夜晚,我靠著回憶裡的她入睡,又在夢中被慘死的她驚醒。
我嘗試過尋死,偏偏每次都會被緊急救過來。
那些荷官說我不會死,我不明白..
現在我終於懂了。
隻是為什麼?
我到底犯了什麼罪要這麼折磨我?
血水順著水泥地緩緩流向門縫,門外突然傳來陣腳步聲。
“你確定人就關在裡麵?”
鐵門滋啦一聲被拉開,刺眼的手電筒光照的我下意識的抬手遮擋。
“時晏?真的是你嗎?”
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顫,艱難抬頭看見好兄弟陸嚴時險些哽咽出聲。
他蹲下身,顫抖的撫上我滿是傷痕的臉。
卻在下一秒猛地掐住我的喉嚨,笑的狠毒:
“你還真是命大啊,被關在這裡這麼久都沒死。”
看著他逐漸扭曲的臉,我拚了命的掙紮。
眼看就要窒息,陸嚴突然像是察覺到什麼,猛的一頭撞向門框。
趕來的池念看見這一幕,立刻衝過來惡狠狠瞪著我。
“寶寶,我隻是覺得他特別像我一個朋友,情不自禁多看幾眼,沒想到..”
“雖然他打了我,但是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整個人如墜冰窟。
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最愛的女人,他們怎麼會?
還沒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池念冷眼看向我:
“簡直是無可救藥,”她淡然吩咐:“拖去電擊室,讓他清醒清醒!”
整整三個小時。
陸嚴每皺下眉,電壓便調高一檔。
電流穿透每一寸神經,我的哀嚎聲傳遍整個園區。
直至我徹底發不出聲音,大小便失禁。
才被毫無尊嚴的用水槍刷洗乾淨扔回去。
門被關上的那幾秒,我癱軟在地上親眼看見兩人相擁著離去。
眼眶陣陣發酸,心中積攢的酸楚在此刻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蜷縮著身體在刺骨的寒意中哭到乾嘔。
月光斜斜的照進,灑在床底那把滿是血鏽的刀片上。
真的好想好想一死了之,可偏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十指死死扣緊地麵滲出血絲,腦海中突然浮現兒子那張稚嫩的小臉。
他還在等我回家,我要活下去,池念不配做他的母親。
一把擦乾眼淚,我掏出合照撕的粉碎。
從此刻開始,
那個曾把感情視為一切的江時晏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隻相信我自己。
池念、陸嚴,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筆討回來。
2.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再次被拉開。
刺眼的光線下,兩個看守端著碗半生不熟的肉塊扔在我麵前。
“趕緊吃,你的命還金貴著呢。”
我強撐著抓起肉就往嘴裡塞,腥氣瞬間在口腔彌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看見我順從的樣子,兩個人眼裡生出一股歹意。
他們相視一笑,解開皮帶將我按在地上。
剛要撕開我的衣服,卻被一聲槍響嚇得提上褲子就跑。
“還想活命就給滾我出去!”
是池念。
她舉著槍站在門口,眼角泛紅帶怒:
“你一個大男人就這麼自甘墮落?活該讓人糟踐。”
她一把將外套甩在我身上,整個人似乎有些克製的顫抖。
“以後老實點,乖乖聽我的話,就不會再受這種苦。”
她的語氣透著幾分無奈,轉瞬又恢複冰冷,
“否則,你就一輩子待在這。”
我一反常態,不再追問,隻一遍又一遍的磕頭。
看見我這幅樣子,她忍不住伸手製止:“夠了,我在好好跟你說話!”
“啊,別碰我,我再也不敢了,別打我!”
我瘋狂後退,故作瘋癲的抱著草席哭喊:
“別打了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池念腳步僵在原地。
她緊緊扣住我的肩膀,卻在險些被我扯掉口罩時一把將我推翻在地。
驚慌、惱怒、在她眼底交織。
就那樣楞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報複似的一拳砸在我的斷腿上。
“記住了,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隨後憤憤起身吩咐看守將我蒙住頭押上車。
就當我以為會迎來更慘烈的折磨時,卻被人帶進醫院治療。
一日三餐不重樣,各種補品更是如流水般送過來。
一切似乎變了,卻又瞥見醫生護士不懷好意的笑時,心底莫名的發慌。
有關池念寵愛陸嚴的八卦更是如針般刺進心裡。
“聽說沒,今天念姐和陸先生求婚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女生主動呢。”
“這人和人的命真沒法比,你看看那位..”
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刺的我有些無地自容。
陪著池念八年,我從未見她為誰放下過身段。
被家族聯姻的我們,中間始終隔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就連我們婚禮,她都隻是穿著便裝敷衍幾句就扔下我獨自麵對賓客。
我以為她隻是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如今看來隻是不愛我罷了。
吸了吸鼻子,我坐著輪椅緩緩離開。
好不容易躲到一處清淨地。
絢爛奪目的粉色煙花劃破夜空,映在我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
確實很美,可惜不屬於我。
我苦笑著往回走,那些光越亮,越壓的我喘不過氣。
終於回到房間,摸索著開燈時,一雙大手突然按住我的肩膀。
兩個看守從黑暗走出,獰笑著盯著我:
“養了這麼久也到時候了。
“請吧?經理和陸少還等著你呢..”
3.
被帶進那場盛大的婚禮現場時,陸嚴正臉色慘白的抱著池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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