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蘇念從看守所裡出來,天是灰的。
五天,像五年一樣漫長。
她摸出手機,開機。
無數信息湧了進來,她沒看,直接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她隻想知道媽媽的手術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遲疑又同情。
“蘇小姐......因為沒有合適的骨髓到場,您母親三天前去世了。”
轟的一聲,蘇念的世界徹底爆炸。
她瘋了一樣衝到醫院,衝到母親的病房,裡麵空空如也。
她抓住一個護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媽媽呢?我媽媽的遺體呢?”
護士指了指不遠處的水池:“剛剛,有位喬小姐說......家屬授權她處理了,已經火化了。”
蘇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喬晚晴正站在洗手池邊,手裡捧著一個骨灰盒,將裡麵的灰燼一點點倒進下水道。
水流“嘩嘩”地響著,衝刷著一切。
“不!”
蘇念目眥欲裂,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喬晚晴看到她,笑了,手上倒骨灰的動作卻沒停。
“你來了?可惜,晚了。”
“你媽媽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是我來看她的。”喬晚晴欣賞著蘇念崩潰的表情,聲音又輕又毒。
“我告訴她,你是殺人犯,被抓起來了判了無期,陸承深永遠不會娶你,他要娶的人是我。”
“我還告訴她,捐骨髓那天承深因為恨毒了你隨意沒去,被我拉著去給我挑求婚戒指了。”
“她好像聽懂了,眼睛睜得老大,然後就斷氣了。”
“你......你這個魔鬼!”
蘇念的喉嚨裡湧上腥甜,眼前陣陣發黑。
喬晚晴將最後一捧骨灰倒進水池,把空盒子隨手一扔。
“別這麼看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誰讓你一直在擋我的路。”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得意地轉身離開。
蘇念跪倒在冰冷的瓷磚上,發瘋似的伸手去撈水池裡已經被衝得差不多的骨灰。
濕冷的、混著汙泥的粉末黏在她的指尖。
那是她的媽媽。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爆發。
劇痛從腦海深處炸開,無數被塵封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
大學校園裡,喬晚晴嫉妒地劃破她和清禾的畫。
金風車大賽前,喬晚晴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她們的畫室外。
車禍那晚,刺眼的車燈,失控的刹車,清禾推開她的最後瞬間......
根本沒有什麼酒駕!
是謀殺!
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起來了。
蘇念趴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混著水池裡的汙垢,流了滿臉。
手機在這時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陸承深”三個字。
她任由它響了很久,才緩緩接起。
電話那頭,是陸承深一貫高高在上的聲音。
“在哪兒?我讓司機去接你。”
蘇念的聲音嘶啞:“不用。”
陸承深似乎有些不耐,但還是放緩了語氣,像是施舍。
“你在看守所呆了幾天也該老實了。”
“隻要你知錯,以後不要再針對她,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
“明天就是我們在一起三周年紀念日,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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