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日。
淩瀟去了雨神殿,和自己的好友九婉道別。
九婉在得知她神魂破滅,已經死了後,眼淚滾滾而落。
“怎麼會這樣?”
淩瀟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我一個無心之人,能多活幾百年,已經是幸運,我早該神魂破滅了。”
“你父神還有魔尊知道嗎?”
淩瀟緩緩搖頭:“他們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訴他們。”
“可你若是走過奈何橋,喝過孟婆湯,就會輪回轉世,你就不再是你了,不再是靈雀羽仙了。”九婉聲音沙啞。
淩瀟抱住了她:“別哭,其實這也是一件好事……我父神一直說我是孽種,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夜玹也恨我。如今我輪回轉世,他們得償所願,而我自己也不用再背負太多。”
九婉也知道夜玹另娶昭靈的事。
她泣不成聲:“難道這個世間的真心,都是轉瞬即逝嗎?”
淩瀟嗓音溫柔。
“傻瓜,真情當然有,你我不就是嗎?”
九婉哽咽得說不出話。
淩瀟安撫了她很久,才回到魔神殿。
此刻整個魔宮就連青翎殿也布滿了大婚的紅綢。
她還沒走進去,就看到一身雲緞裙的妹妹昭靈正站在院內,目光不善地看向自己。
“你去哪兒了?為何不回父王的傳音?”
淩瀟沒有回答她。
昭靈抬手一條火鳳朝著淩瀟襲去。
淩瀟瞳孔微縮,抬手擋下:“昭靈,你做什麼?”
“當然是教訓一下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孽種啊。”昭靈說話間,火鳳又化作了長劍朝著淩瀟刺去。
從小到大,因為淩瀟是雀妖和鳳神生下的孽種,因為她不被鳳帝喜愛,因為她是姐姐。
所以哪怕她仙術在昭靈之上,也要處處讓著昭靈。
可今日,她不想讓了。
淩瀟隻輕微一抬手,昭靈的長劍便化成了星星點點的火星,而下一秒一把靈羽扇直接刺向了昭靈的喉嚨。
“不想死,就滾!”
昭靈恃寵而驕慣了,哪怕如今淩瀟隻剩下一個靈魂,她都不是其對手。
淩瀟不敢想,等三日之後,涅槃之火到來,昭靈要如何才能浴火重生。
而昭靈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她沒有走,反倒是拿出了一片璿璣玉呼救。
“尊上,姐姐要殺我!你快來救我!”
淩瀟愣住了,她一眼就認出昭靈手中的正是夜玹的璿璣玉。
也就是愣神的片刻,她的胸口一痛,低頭就看到自己心口位置被一把滿是魔氣的劍貫穿!
靈羽扇落地,淩瀟抬頭就看到夜玹一手護住昭靈,滿眼冷漠地看著自己。
“淩瀟,你竟然敢傷昭靈,找死!”
“等本尊帶她去鳳族療傷回來,再來找你算賬!”
淩瀟愣愣地看著他,直到他帶走昭靈,直到心口處的魔劍消失,她才反應過來,用手捂住了早就空洞的胸口。
她一口鮮血吐出,跌跌撞撞地走進住了百年的青翎殿,低頭看著自己趨近透明的全身,眼眶紅了大半。
夜玹不知道,淩瀟徹底消失前的最後一天,痛了一天一夜。
聽了一夜昭靈的傳音。
“姐姐,你看清楚了吧?夜玹早就不愛你了,在我和你之間,他隻會選擇我。”
“你知道他有多迷戀我嗎?我們在你的青翎殿都留下了愛的痕跡。”
“方才,夜玹幫我療傷之後,又在鳳族弄的我險些下不了床。”
“他有像愛我這樣愛過你嗎?我知道,沒有,否則他不會將所有能用的姿勢,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
淩瀟沒有給對方回音。
在最後一日。
太陽升起後。
淩瀟焚燒乾淨了自己所有的私有物品,又在太陽高懸的時候用最後的法力燒了整個肮臟的青翎殿。
從此以後,她在魔族的一切痕跡都消失的乾乾淨淨了。
最後,在日落前,淩瀟忍著心口的疼痛來到了忘川河邊。
忘川開滿了妖冶的彼岸花。
在最後落日的一個時辰。
夜玹得知淩瀟燒了整個青翎殿,給她傳音:“淩瀟,你現在在哪兒?”
淩瀟看著一望無際的忘川,沒有回答。
緊跟著她又聽到夜玹傳音過來:“今日,本尊才發現,你是這麼惡毒,為了王後的位置,竟然不惜傷害自己的親妹妹。”
“不過這也讓本尊看清了你,你根本不值得本尊喜歡。”
“你既然逃走了,那麼往後你就永遠不要再出現我麵前,礙我和昭靈的眼。”
淩瀟沒有解釋,良久才吐出一句話:“好,祝你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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