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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產房苦熬72小時,我疼到失聲。

老公申請順轉剖時,卻被他的青梅助產士攔下。

“你媳婦頭胎都能順,二胎都鬆得能過火車了,怎麼不能順?”

宋涵茉語帶譏諷。

“當初在床上叫得那麼浪,現在知道疼了?”

顧承希腳步一頓。

宋涵茉立刻挽住他,朝我輕笑。

“別總想著靠打無痛剖腹產走捷徑,女人這點苦都吃不了,怎麼當媽?”

顧承希聞言點頭:“涵茉是專業的。順產對孩子好,你再忍忍。”

我慘叫用力,宋涵茉卻一把推回。

“胎位不正,生不出來的。”

連推三次後,我痛得近乎窒息,抓住顧承希哀求。

“羊水快流乾了……我真的不行了……”

宋涵茉哇的一聲:“這哪是羊水?是尿!你故意惡心人呢!”

剛剛還無動於衷的顧承希猛地抽回手。

“你怎麼回事!生個孩子而已,又不是癱瘓了!就不能體麵點嗎?”

“憋回去!別臟了涵茉的衣服。”

我腦子嗡的一聲,我知道,我們的婚姻徹底結束了。

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我艱難地抬起手,指向一旁泫然欲泣的宋涵茉。

“顧承希,你真的信她?叫大夫來看,這是羊水啊!”

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耗儘了我僅剩的力氣。

顧承希身形一頓,看著我被汗水和血水包裹的慘白臉色,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可那點微弱的疼惜,轉眼就被宋涵茉一聲輕哼掐滅。

“時莞姐,你怎麼能這麼懷疑我。”

“我熬夜守在這裡,哪一點不是為了你和孩子好。”

“你除了喊疼,還為孩子想過什麼。”

“能嫁給承希哥這麼優秀的人,你也該心存感激啊,至少改改自己的脾氣,別太自私了。”

宋涵茉忽然俯身。

借著幫我按壓肚皮的動作,壓低嗓音。

“是頭胎那個病秧子要死了嗎?所以急著生新的短命鬼纏著承希哥?”

“你怎麼跟個下水道似的天天產垃圾啊?”

“胎位是我推歪的,嘻嘻。你慢慢擠,擠不出來就別生了。”

“畜生!”

我腦子嗡的一聲,理智徹底崩斷。

掙紮著想去抓她,卻因劇痛重重摔回產床。

隻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時莞!你瘋了!”

顧承希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來。

卻不是扶我,而是將宋涵茉緊緊護在懷裡。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厭惡:

“你還有沒有一點當媽的樣子!孩子還在肚子裡你就大吵大鬨,心裡就隻有拈酸吃醋,自私透頂!根本不配做母親!”

他的話比宮縮更疼,砸得我腦中嗡嗡作響。

身下血流不止,我忍不住淚水決堤。

“顧承希……她害我和孩子……”

我微弱的反駁淹沒在宋涵茉的哭訴裡。

她的身體緊貼著顧承希,微微發抖。

“承希哥……都是我不好。我不會說話。惹姐姐生氣了。”

“我這就走……免得影響姐姐生產,害了寶寶……”

她作勢就要往外衝。

顧承希一把摟住她,好聞的香水味竄進鼻子,他腦子一熱。

“時莞,你還有沒有心?”

“涵茉一個月前就搬來家裡照顧你,生怕你有一點閃失!”

“她自己剛下夜班,聽說你要生了,連口氣都沒喘就自告奮勇來幫你!”

照顧?

那一個月,她逼我吞下飄著白花的肥肉,塞滿蝦皮的粥刮得我牙齦出血。

稍有反抗就給我扣嬌氣包的帽子。

宋涵茉在他懷裡顫抖的憋笑,滿臉輕蔑地看著我,像看一條狗。

顧承希摟得更緊了些,冷聲朝我道:

“給涵茉道歉!”

我的心像被熱油煎燙,喉嚨瞬間湧上腥甜。

目光瞥見床頭櫃上那碗宋涵茉端來的薏仁粥。

我明明對薏仁嚴重過敏。

這麼多的破綻,可顧承希不在乎,所以統統看不見。

一股無法抑製的悲憤直衝頭頂。

我用儘最後力氣抓起碗,朝著那對相擁的人狠狠砸去!

“我不道歉。錯的是你們!”

“啊!”宋涵茉尖叫著躲閃。

“時莞!你瘋了!”顧承希看著身上的汙穢,勃然大怒。

“我看你有力氣得很!根本用不著人幫!”

他摟著宋涵茉往外走,對著醫護人員揮了揮手。

“都出去!”

護士遲疑:“可是產婦已經生了3天了……”

顧承希絲毫不聽,甩門而去。

“嗬,什麼時候道歉了,什麼時候派大夫進來!”

門被重重甩上。

空蕩蕩的產房瞬間死寂。

隻剩儀器冰冷的滴答聲,和我粗重痛苦地喘息。

宋涵茉惡毒的低語和顧承希冰冷的指責在腦中反複回響。

直到撕裂感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讓我什麼都想不了。

隻有淚水無法抑製地落下。

胎心監測儀急促地報警,我掙紮著伸手想去按呼叫鈴。

卻發現線路早已被宋涵茉剛才“不小心”踢開。

不!我的孩子。

我用儘力氣翻下產床,幾乎是爬向門口。

每移動一寸,身下就是一陣濕熱和劇痛。

好不容易爬到門邊。我拚命拍打著冰冷的門板,指甲折斷。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護士的聲音充滿同情卻無奈。

“顧太太……院長下了死命令,我們真的不敢啊……”

眼前猛地一黑。

過往七年的恩愛如走馬燈閃過。

那個冬天會把我腳捂在胸口的人。

那個因為我一句想吃糖炒栗子就跑遍全城的人。

此刻因為宋涵茉一滴淚任由我和孩子在死亡線上掙紮。

心口的疼蓋過了身體的疼。

意識模糊間,仿佛聽到女兒笑笑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媽……爸爸不是最期待小弟弟了嗎?”

“他說有了弟弟。我們就是最幸福的四口之家了。”

小小的手拚命抬高,抹去我臉上的淚水。

“媽媽你別怕,爸爸答應過我的!要做媽媽和笑笑的守護神!”

女兒笨拙地撥號,電話接通那刻,我擠出微弱的呻吟。

“爸爸!媽媽流了好多血!你快來!”

顧承希沉默後,語氣極其不耐。

“時莞!你夠了!剛才不是還有力氣潑人嗎?”

“現在又教女兒騙我?你怎麼能這麼教育孩子!”

我剛想說話,背景音裡傳來宋涵茉的歡呼,似乎是慶祝“第一隻狗寶寶平安落地”。

門外傳來刺耳的議論。

“醫生都在寵物診室,宋小姐的狗胎裡還有7隻狗崽沒生完……”

“嘖,不同命啊!費勁巴力靠爬床肚皮爬進豪門。”

“真可憐,還不如人家原配小青梅的一條狗命金貴!”

悲憤到達了頂點,我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不知過了多久,才被一陣壓抑的哭聲喚醒。

笑笑小小的身子伏在我床邊,肩膀一抽一抽。

她對著話筒,用儘全身力氣哭喊道:

“爸爸!媽媽需要醫生!弟弟需要醫生!”

“我不去給那條狗慶生!我要陪著媽媽和弟弟!爸爸,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女兒呆呆地看著手表屏幕。

顧承希更新了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裡,他抱著那窩狗崽,宋涵茉依偎在他肩頭。

配文是:“我們的寶貝終於降臨。願你們一世無憂。”

給我兒子準備的營養師,正跪在地上撅著屁股逗狗。

女兒突然小聲說。

“媽媽,爸爸的寶貝……為什麼是小狗?”

可我一個字都說不出,泣不成聲地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許久,才抹了把臉,鄭重問她。

“笑笑,以後媽媽陪你長大好嗎?”

女兒出生,考第一名,鋼琴拿證。

顧承希從未在朋友圈發過與女兒相關的隻言片語。

今日才知,他不是天性冷淡。

而是他所有的熱情和炫耀,都隻留給宋涵茉。

女兒小手慢慢攥緊,盯著照片裡的爸爸,眼裡有猶疑和不舍。

她倏地衝向門口。

“媽媽!我去找爸爸,讓他來救你和弟弟!”

我伸手想攔,卻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恍惚間,耳邊響起宋涵茉的聲音,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

“笑笑可比你懂事多了,正在給兜兜的寶寶唱搖籃曲呢。”

“就是這孩子太實誠。跪著唱了半小時還不肯起來。”

背景裡傳來女兒壓抑的抽泣。

“我家兜兜難產半小時。承希就心疼地立馬讓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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