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林秋辭裝死的第三年，我在一家餐廳看到了她。
她正跟我那說是去同學家玩的女兒，開心地吃披薩。
“寶貝，我這主意好吧！我可以陪你趙叔叔做科研，你可以領兩份生活費，你爸還對你百依百順。”
女兒笑眯眯的：“媽，是挺爽的，但最近有個阿姨追我爸追的緊，你再不回來，我怕我就要有後媽了。”
妻子沉思：“行吧，等下個月十周年結婚紀念日，我再出現，給他一個驚喜！”
我站在門口，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初戀。
“你說還願意嫁給我，這話還算數嗎？”
……
“當然了！你真想通了？”
電話那頭的虞白霜激動得不得了，隨後又遲疑了一下：“可是……因為你一直堅決告訴我不會再娶，我已經安排了下個月去國外工作了，起碼要一年的。”
“沒事，我可以一起離開。”
“可是……念念願意去國外嗎？”
透過窗，我看著念念，我視如生命的女兒，心裡泛起一陣寒意。
想到這裡，我帶著哭腔哽咽著說：“不用管她，她會有人管的。”
虞白霜敏銳察覺我的不對勁，立馬拋下工作來找我。
聽完我的講述，她一拍桌子：“簡直是一對狼心狗肺的母女，裝死騙丈夫，這是人能想出來的的事嗎？還有念念，小小年紀就不學好，真是白費你那麼多年的細心教養了！”
我的眼淚立馬湧了出來。
我和林秋辭結婚十年，三年前她去南極科考，再也沒有回來。
她的同事告訴我，她意外死亡，屍體都找不回來了。
我心痛欲絕，恨不得也去到南極，死在那裡，永遠陪著她。
我頹廢了兩年，酗酒，發瘋，仿佛成了行屍走肉。
若非為了女兒念念，我很可能永遠不會重新振作，恢複正常生活。
而要不是我送外賣碰巧看到，還被他們蒙在鼓裡。
虞白霜心疼地抱住我：“沒關係，下個月，我們就出國，過新生活。”
我點點頭，擦乾眼淚。
這時，女兒回來了。
看到這個場景，她衝過來推開虞白霜：“誰讓你碰我爸的！”
我擋在虞白霜麵前，冷冷地看著她：“念念，不許沒禮貌，我決定了，要和你虞阿姨結婚。”
女兒聽到後，整個人都呆住。
她甚至沒有如我預料中的發脾氣，而是立刻摔門離開。
我猜，她是去找她媽林秋辭了吧？
換作往常，我肯定會追上去。
可經曆今天的事，我不會再犯傻。
虞白霜握著我的手，柔聲說道：“你這段時間準備準備一下護照，等公司調令一下來，我們馬上離開！”
晚上，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新生。
女兒突然回來了。
看到我沒等她吃飯，立刻發脾氣：“爸，我餓著肚子，你居然獨享大餐！”
我頭都沒抬一下，幽幽回了一句：“你不是吃了披薩了嗎？”
她表情一驚，聲音都顫抖：“你看到了？”
我盯著她：“聞出來的，你身上一股地溝油的味道。”
她長舒一口氣。
坐到飯桌上，裝不經意提起：“爸，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娶那個姓虞的女人，說是這輩子都不會背叛媽嗎？”
是啊，曾經，我確實是這樣想的。
可是此刻，我的心早已被戳得麵目全非。
我一拍桌子：“我每天上完班還要去送外賣，經常半夜十二點才能回到家，咱家日子還是緊巴巴的，我不給你找個後媽，你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怎麼辦？”
女兒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所以，你是為了錢？”
我氣笑了：“對，你虞阿姨事業有成，有錢。”
女兒若有所思，訕訕點頭。
當天晚上，我就看到了她躡手躡腳出門。
我偷偷跟上去，發現她並沒有出小區，而是去了對麵樓。
我躲在樓梯間，等看到給她開門的人，差點驚掉了下巴。
原來，裝死三年的妻子，一直住在我們對麵！
我的腦子裡，嗡的一下，幾乎要炸開了！
我想起來了，這一戶的主人，是一個叫趙明生的男人。
他，是我妻子林秋辭的同事！
當初，通知我說林秋辭遇難，屍骨無存的人，就是他！
原來，這三年，林秋辭裝死，就是住在他家……
我想起她在餐廳和女兒說的話。
她說，她這個裝死的主意多好，她可以陪女兒的趙叔叔做科研……
他們的做科研，是在家裡做的嗎？
他們到底，做的是科研，還是別的？
我感覺心尖都在滴血，甚至恍惚的記不清，是怎麼回到家的。
第二天早上，女兒遞給我一張卡。
“爸，你別和虞阿姨結婚了，我在床底下找到了這張卡，裡麵應該有錢。”
我呆呆看著這張熟悉的卡。
三年前，林秋辭要去科考。
平時我都支持，但這次要自費，這筆錢幾乎是家裡所有的積蓄，我不同意。
於是，她瞞著我拿走了家裡所有的錢。
得知她死訊後，嶽母還上門鬨過，責怪我給她錢去參加科考，要不是我，她女兒就不會死……
當時，我愧疚的幾乎想自殺。
我接過卡，笑眯眯道：“念念你真厲害，我還以為這張卡被你媽拿走了呢，我記得裡麵可有十萬五千三百二十塊呢！”
女兒臉色一變，她可能沒想到我記得那麼清楚。
怕穿幫，她搶過卡，急急忙忙說道：“爸，下午我要去交培訓費，我交完再給你吧。”
說完，一溜煙跑了。
我拿著照相機慢慢跟在後麵，想當眾拆穿他們。
沒想到剛出樓，就撞上了嶽母。
“長安，你鬼鬼祟祟乾什麼呢！準備偷情啊！”
我嚇了一跳。
嶽母怕我給女兒找後媽，時不時就上門突擊檢查。
有時候是淩晨四五點，有時候是半夜兩三點，這次傍晚就來倒是稀奇了。
我不由得脫口而出：“媽，你這個點怎麼來了？”
嶽母瞪眼：“你藏人了？我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看著嶽母凶神惡煞的樣子，我的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林秋辭裝死的事，嶽母知不知道？
如果她並不知情，再發現自己女兒沒死，誤會我這麼多年，會不會愧疚？
我指了指對麵那棟樓，
“媽，念念去對麵同學家了，我正準備去喊她回來寫作業呢。”
我是故意這麼說的。
我想試探一下她。
嶽母緊接著的反應，令我心頭一涼。
她的臉色驀地變了，肉眼可見的驚慌。
“啊，這樣啊，那，那我去叫她回家……”
嶽母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她因為等不及電梯上來，甚至匆匆從樓梯間下樓，不由得笑了出來。
我迅速出門，跟了出去。
我慢悠悠地乘電梯下樓，都比她快，先一步到了對麵樓，直上七樓，然後在樓梯間等著。
林秋辭住的趙明生家，是六樓。
果然，不一會，我就看到了氣喘籲籲趕到的嶽母，拚命敲門。
“開門！秋辭，快開門啊！”
林秋辭看門了。
母女見麵，她們雙方，都沒有一丁點驚訝。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果然，他們全都知道。
隻有我，被瞞得如此淒慘！
“秋辭！不好了！長安可能發現你裝死的事情了！”
林秋辭大吃一驚：“怎麼可能？我做的天衣無縫！”
嶽母麵色凝重勸說道：“女兒，趁長安還沒發現，你們趕緊回去承認錯誤，乞求他的原諒，這樣還能保全你們這個小家！”
林秋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行！下個星期我跟明生還得去一個科考項目呢，要是他知道我沒死，肯定又想把我綁在家裡，下個月，下個月我回來後，立馬和他承認錯誤。”
這時，這一戶的男主人，林秋辭那位同事趙明生，也走到了門口。
“阿姨來了，怎麼不進來？”
我聽著這話，如同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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