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中考狀元考入高中，高中三年卻次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
那時，我還不知道全班都綁定了高分係統，隻有我日夜苦讀，可結果沒有絲毫改變。
於是我被所有同學嘲笑、排擠、孤立，被富二代同桌霸淩。
直到新來的班主任出現，
她拉著我的手，斬釘截鐵地同我說：
「你隻管好好學習，高考我帶你殺出重圍！」
「這次倒數第一還是宋清清嗎？」
「不是她又能是誰啊哈哈哈哈哈哈，中考狀元又怎麼樣，還不是到了高中就開始做吊車尾，把我們清北班的平均分都拉下去了，話說她什麼時候轉班啊？」
「別說了別說了，一會兒吊車尾又要哭鼻子了。」
他們嘴裡的宋清清，就是我。
試卷的邊角被我揉得皺皺巴巴，上麵的每一道題目我都會做。
可是即使是這樣……為什麼還是班級裡麵的倒數第一？
我們在同一個屋簷下聽課，為什麼隻有我是最差的那個？
就連倒數第二名，也要比我高出整整四十分。
我拚命忍住自己想哭的衝動。
絕對，絕對不能讓別人白白看了笑話啊。
但眼淚好像也不聽我的話。
悲傷，還是不知不覺地順著指縫之間流出。
「安靜！安靜！聽聽你們班吵成了什麼樣子！還學不學習了！」
戴著眼鏡，大腹便便的教導主任皺了皺眉，從外麵的走廊進來。
「怎麼？考好了就可以心野了？你們看看人家林可兒，都已經年級第一了還在努力學習，真是心裡不知道著急，可怕的就是比你優秀的人比你還要努力！」
我的目光逐漸轉移到正數第一排最中間的女孩。
林可兒。
我的初中同班同學，同時也是陪伴我三年的同桌。
隻見林可兒如夢方醒地抬頭，毫不在意地從書桌裡麵掏出一本全彩漫畫書，攤了攤手。
「主任，您是在誇我嗎？」
「我實在沒什麼學的了，隻能自己看漫畫了。」
主任一時間語塞，萬萬沒想到林可兒如此不給麵子。
但他前麵的話已經放了出來，也不好收回，隻能給自己找補。
「那安安靜靜的也行啊！剛剛是誰在吵？」
林可兒漫不經心地把漫畫書放下，往後麵的方向一指——
「當然是那個吊車尾宋清清在吵咯，主任，你要罵就罵她，別連帶著我們遭罪哦。」
四周傳來震耳欲聾的起哄聲：「林姐威武！」
「太酷了！」
「吊車尾根本不配待在這裡！」
主任的視線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發現我通紅的眼眶後，又選擇了沉默。
半晌，他麵露不忍地開口：
「算了，下次注意就好。」
我不明白林可兒對我的無端惡意從哪裡來。
她家境富裕，性格開朗，長相漂亮。
初中的時候，我們就是一對一的幫扶小組。
她每一道不熟悉的題目，都是我細心講解的。
即使後來她的中考成績並不如意，但她同樣有辦法和我這個中考狀元在同一所高中讀同一個班。
我沒有的，她全都有了。
可為什麼，即使是這樣，還要遭到她的針對？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不要，不要——
跑得再快一點，跑得再快點……
呼吸仿佛被一張無形的網罩住，每一口氣都像是在困頓的空間裡麵無力地掙紮求生。
我卯足了所有的力氣拚命奔跑，但最終還是被眾人團團圍住。
「林姐！差點兒就讓她給跑了！還好我們人多。」
林可兒在他們的簇擁下，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她的心情似乎不錯，從書包裡掏出幾張紅色鈔票。
「表現不錯，這些錢是賞給你們的。」
小跟班立刻狗腿地湊上來，「嘿嘿」一笑接了過去。
我被兩個人死死控製在地上，隻能徒勞地用眼睛向上瞥。
林可兒又露出那副我熟悉的笑容，那通常是我挨打的前兆。
「漫漫長夜啊。」
「清清，我該和你玩什麼樣的遊戲呢？」
直到深夜，我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在外麵擺完攤的母親，早已在破舊的單元樓門口等候。
「清清，今天怎麼又這麼晚回家啊？」
她的鬢角早已生出許多白發，接過我書包的手也略微帶著顫抖。
見我默不做聲，她腳步一頓，遲疑著開口：「你怎麼了清清，是不是在外麵受委屈了？」
是啊，媽媽。
我用儘全力咬住後槽牙，試圖將所有傷感打包咽下。
「沒……媽，我是在學校學習累了。」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也是。
自從父親因為出軌和母親離婚後，我們的生活水平可以說是一落千丈。
為了照顧我繁重的高中學業，她自己做了些零活兒，晚上的時候就會去廣場那邊擺攤賣貨。
勉勉強強可以養活生計。
但也僅僅是勉勉強強。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母親勇敢脫離人渣背後受到了多少指指點點。
倘若告訴她我的境遇，也隻是多一個人徒增煩惱。
拖著疲憊的身軀，我踉踉蹌蹌地躺到了床上。
把手機開機後，苗苗的消息爭先恐後地湧入進來，帶著震動像是生怕自己晚了一步。
「姐妹，放學了嗎？今天我有好多好多不開心的事情啊，等著你回來的時候我再和你說。」
「好不喜歡我的舍友……好抑鬱啊……」
「你和你爸媽關係好嗎？他們都是做什麼的？我爸媽都是很普通的工人，好希望有一天變成富二代啊。」
看見這些消息，原本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苗苗是我在網上認識的好友。
我們經常互相分享自己的生活，談論對人生的各種不同看法。
隨著時間的增長，我們逐漸成為無話不談的摯友。
我剛剛回複，苗苗就已經秒回。
「你終於回來啦！」
「這周周末你有時間嗎？我媽媽給了我私人影院的優惠券，我請你，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私人影院嗎？會不會很貴？
我下意識地想要推辭：「要不還是算了，周末我還要複習功課呢。」
「清清，求你啦，我真的好想和你麵基嘛。」
甜膩膩的聲音從聊天框裡麵響起，叫人忍不住地心軟。
「好不好，就這一次嘛清清。」
「好！」
但是就是這次會麵，給我帶來的，卻不是麵基之後的興奮和激動。
而是在學校裡，滿天飛的謠言。
有嘴角充盈著壞笑的男孩走過來：「沒想到你還有兼職啊，一晚上能掙多少錢？」
「掙的錢很多，夠買你一條命了。」
「你——」
男孩一愣，顯然沒想到我說話如此硬氣。
在眾人前麵折了麵子，他自然要用其他方式找回場子。
撩起袖子，還沒回過神，一記重拳就已經伸到我眼前。
隻是還沒等我躲閃，就已經被來人擋下。
她，是誰？
還會有誰，願意為了一個我這樣的人出頭？
她一身常服，氣勢卻驚人，戴著一副很厚的眼鏡。
「誰允許你在學校裡隨便打人的？叫什麼名字？」
男孩的氣勢頓時弱了下來。
「我……我沒打她，我們是鬨著玩的。」
「鬨著玩兒？」
女人冷笑一聲。
「好啊，那我也要和你鬨著玩兒，通報批評一次，自己去教務處領處分去。」
「什麼？」
要知道，今年已經是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年。
除非表現極好，要不然不可能消除處分。
男孩徹底慌了，他不斷地給我使著眼色。
「我真的和她是鬨著玩的，她能給我做證明的！」
「有意思嗎？你是不知道教室後麵有攝像頭嗎？還敢在這裡和我說這種謊話？」
女人顯然更生氣了，她叉起腰來：「撒謊成篇，毆打同學，一次留校察看，今天把你父母給我叫過來！」
「我是誰？我是省裡下派過來做你們專員班主任的。」
「還有問題嗎？」
劉茗老師為我出頭這件事情，很快像是一陣風吹散到了學校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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