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是村子裡百年難遇的陰陽女。
姐姐是純陽聖女，不能與男人破戒，否則就會死。
姐姐十六歲那年，情竇初開愛上了一個外來的男人。
他承諾對姐姐是靈魂之愛，絕不會碰她，帶著她私奔。
幾天後，姐姐被發現時，已經死在了村外的小樹林裡，身上布滿汙穢。
多年後，男人再次來到我們村采風，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不知道，我是先天陰女，陽氣是姐姐的毒藥，卻是我的補藥。
“笙丫頭，城裡來的老總馬上就要來了，你快收拾收拾跟我過來！”
一大早，村長就急匆匆來我家找我。
每一年鎮上都會有人來下鄉采風，作為村子裡相貌最出挑的女孩，每次都是我負責接待。
中午十一點，一輛邁巴赫停在了村口。
車上下來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他一臉正氣，親自為後排的妻子開門，下來的還有一個八九歲大的小男孩。
跟村長握手時，陳泉生笑得溫良恭儉。
“我太太說想感受一下田園生活，我特地帶她來住幾天。”
村長連忙附和，“陳總一表人才，跟太太郎才女貌，真是恩愛啊。”
我微微攥緊了拳頭。
十年了，他三十多歲，早已功成名就，有妻有子。
而我的姐姐，卻含冤長埋地底。
村長忙說著，“梁笙家裡就她一個人，陳總，你們一家子就住在她家吧。”
陳泉生滿口答應，帶著老婆兒子一起進了我家院門。
那小男孩一來，就抓雞打狗，還掐死了一隻看門的大鵝。
“你們這些鄉巴佬，養得什麼垃圾玩意，還敢叨老子，看老子不掐死你！”
早就聽村長提起過，他兒子陳澤是個超雄兒，每年乾預治療的醫藥費就不下幾十萬。
我梳著兩個麻花辮，卸去脂粉，一副清純可人的淳樸農家女形象。
一看到我，陳澤就眼前一亮，大喊著叫我漂亮姐姐。
我抿唇問他，“小嘴倒是很甜，可你把姐姐養的牲口都掐死了，怎麼辦啊？”
他無所謂地擺擺手，“不就是幾個畜牲嗎？我爸有錢，讓我爸賠給你。”
他似乎很喜歡我，衝上來就抱住我，埋在我軟綿綿的前胸。
“姐姐你好香，長得也好看，跟爸爸電腦片子裡的一模一樣！”
“小澤，不許胡說。”他媽媽想要抱開他，卻拗不過他抓在我身上的手。
我笑得花枝亂顫，被拱開的衣服崩開了一顆紐扣。
那搖曳的模樣讓陳泉生忍不住看呆了。
“陳總，進屋來坐吧。”
過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見外了，不要叫我陳總，我兒子叫你姐姐，你覺得該叫我什麼？”
我歪頭想了想：“陳叔叔？”
酥軟的嗓音灌入男人的耳道。
他明顯微顫了下，難掩揚起的嘴角。
“你今年多大了？有沒有在讀書？”
我羞怯搖頭，“十八，家裡很早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書已經不念了。”
他又急切地問，“談過戀愛嗎？”
我依然低頭否認，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而這些青澀與純情落入陳泉生眼中，是致命的誘惑。
他不知道，我其實是天生陰女，離了男人就會死。
從初嘗人事以來，我就上了癮，不斷尋找著身強體健的男人作為獵物。
我和姐姐分別在至陰至陽之日出生，是百年難遇的陰陽女。
姐姐天性純良，溫柔如暖陽，是村子裡倍受崇敬的陽女。
而我出生那天，是我媽的忌日，人人都說我是陰煞災星。
整個村子唯有姐姐待我最好。
我性情陰冷孤僻，從記事起，就喜歡虐殺老鼠，把張牙舞爪的鼠皮挨個掛在那些欺負過我的人窗戶上。
他們指著我對姐姐說：“江音，你妹妹這麼小就敢扒老鼠皮，以後說不定敢殺人。”
姐姐搖頭，將我護在身後。
“阿笙不會害人的，何況她殺老鼠也是為民除害，有什麼不可以？”
我到處闖禍胡作非為，都是姐姐替我平息。
本以為我會和姐姐這樣相依為命下去。
直到那年，村裡來了一個年輕的采風記者。
情竇初開的姐姐跟他一見鐘情。
可身為陽女的她，不能與男人破戒，否則陽氣過盛，就會噬心而亡。
她猶豫再三，還是如實告訴了他。
陳泉生滿口承諾：
“音音，你放心，我對你是純潔的靈魂之愛，隻想跟你談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你願意跟我走嗎？”
姐姐相信了，毅然決然與他私奔，唯一條件是帶上我。
可剛出村子，我就被陳泉生砸暈，故意丟在了半路上。
隔天，村民們在附近的小樹林裡發現了姐姐的屍身。
她渾身青紫，還布滿了汙濁，分明是遭人淩辱。
而我僥幸活了下來，從此過上了跟野狗搶食的日子。
長大後，凡是跟我談過戀愛的男人，都會出各種各樣的意外。
別人都以為我是陰煞禍星，會克死身邊人。
卻不知我體寒至陰，需要不斷采陽補陰，才能活到今日。
每每將一個男人消耗殆儘，我都會把他們的碎片珍藏起來。
我有一間地窖，專門收集曆任男友的身體部位，做成標本。
一個個或粗壯或萎小的器官，被盛在大大小小玻璃瓶裡，瓶中灌滿了蠟油，再懸掛於梁上。
心情不好時，我時常將他們點燃，望著滿室燭光搖曳。
像極了姐姐曾為我抓過的螢火蟲。
這天夜裡，陳泉生敲開我的房門。
當看到我隻穿了一件輕薄真空的睡衣，他明顯吞咽了一下。
“這麼晚打擾了，我是想問，可以邀請你做我的攝影模特嗎？”
“我會把照片刊發到報紙上，展示你們村的民風淳美，當然，最重要的是人美。”
我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垂落的發絲半遮半掩，在夜色下不太真切。
隻有一雙小鹿般清澈的眸子凝望著他。
“真的嗎？我也配得上當模特？人家會采納我的照片嗎？”
陳泉生不禁得意，“你放心，隻要我一句話，有關本村報道的頭版頭條都是你。”
“那……好吧。”
見我終於勉強答應，他難掩欣喜。
臨走時，還悄悄捏了一把我的手，趁機塞給我一張紙。
“這首詩，我覺得很適合你，你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明天可以來跟我探討探討。”
打開來看，上麵竟是一首極為露骨的豔詩。
“粉香汗濕瑤琴軫，春逗酥融綿雨膏。浴罷檀郎捫弄處，靈華涼沁紫葡萄。”
我冷笑一聲，將紙團起來，扔進火裡燒了。
紙張隨著火苗痛苦地蜷縮起來，直至化為了黑色的齏粉。
第二天下午，村長才來敲我家門。
他點頭哈腰地對陳泉生說，要帶他去看山上的菌子培植基地。
村長希望他能給村子投資，連話術都準備了好幾天。
可陳泉生卻婉拒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不用麻煩，如果非要去看的話。”
他扭頭看向我。
“我看梁笙口才不錯，不然就讓她帶我去吧。”
我對欲言又止的村長點點頭，不去迎合男人炙熱的注視，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獵物，終於要開始掉進陷阱了。
我帶著陳泉生爬上後山。
秋冬時節的後山，枯葉蒺藜遍地是。
一路上，他氣喘籲籲，我的腳下卻越來越輕快。
不出所料，他為了咬牙跟上我，很快就不慎跌倒，還被荊棘紮到了腳。
“嘶！”
陳泉生吃痛地停了下來。
暮色沉沉中，我看到他鮮血淋漓的左腳，驚慌不已，“陳叔叔，你沒事吧？”
他的嗓音因失血有些發顫，“我沒事……你在關心我？”
眼見傷口止不住血，我麻利地撕下一截衣角，蹲下來替他包紮。
寂靜的山林裡，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可聞。
他低頭盯著我，忽然故意將我的腦袋往前按，驚呼：
“小心！有蛇！”
我的臉猝不及防碰到了什麼堅硬滾燙的部位，鼻尖頓時一酸。
可後腦勺仍被他死死按著，動彈不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於把我鬆開，發出一陣滿足的長歎。
“剛才有條很粗的蛇，差點過來咬到你，別怕，現在已經被我趕跑了。”
我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沒有一絲惱火。
回去的路上，我看著陳泉生受傷的腳，露出了微笑。
就是這樣，才不容易跑啊。
雖然跛了一路，他卻心情不錯，哼著歌紅光滿麵。
甚至主動湊近我問：
“笙笙，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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