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沉舟的小助理又鬨離職了。
起因是她送錯重要文件，被我訓了一通。
男人心疼得不行。
當即將我叫去辦公室一頓臭罵。
說到最後，他口不擇言。
“雲九晞，要是歲歲不回來，你也給我滾！”
我一聲不吭，隻默默遞過去一份文件。
大約是太過生氣。
賀沉舟沒多看，大手一揮，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見狀，我倏地鬆了一口氣。
男人還不知道，這份文件是被他打回多次的離職申請。
現在，如他所願。
我終於要離開他了。
......
賀沉舟在文件最後一頁，龍飛鳳舞地簽下最後一筆時。
我狠狠鬆了口氣。
因為，在此之前，這份離職申請已經被退回十三次了。
這一次我本已經不抱希望。
沒想到，卻因禍得福。
成功掙脫開了束縛我七年的泥淖。
簽完字，賀沉舟將筆重重朝桌麵一擲。
接著，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離開之前。
男人隻丟下了冷冰冰的一句話。
“我去哄歲歲，這兩天，公司的事務全權交由你負責。”
我開口想叫住賀沉舟。
提醒他，剛才簽署的是我的離職申請。
公司的各項事務我管不了。
可才發出一個音節，就被男人陰沉地何止住。
“雲九晞，你還想鬨到什麼時候？歲歲她是江總的女兒，來我們公司是為了促成合作的，收一收你那些歪心思。”
話落，賀沉舟不給我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摔門離開。
心臟有一瞬刺痛。
可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我默默歎了口氣。
小心翼翼地拿起桌麵的文件，去找人事部經理。
張姐看清我遞給她的東西後。
眼睛都瞪圓了。
女人結結巴巴地問，“賀、賀總竟然同意你離職了？！”
我眼不眨心不慌地點了點頭。
算同意的吧。
畢竟文件最後一頁是他親手簽下的名字。
隻是，男人知不知情另說。
看見我的動作，張姐因緊張，拿著文件的手顫抖個不停。
起身就要去賀沉舟的辦公室。
“我再去找顧總確認一下吧，他之前的態度明明是很堅決地反對的呀......”
其實不怪張姐這麼大驚小怪。
我第一次提離職的時候，她不明就裡地給我批了。
可審批卻卡在了賀沉舟那裡。
他當即將張姐叫進了辦公室，吩咐以後所有關於我的調動都必須先經由他審批。
賀沉舟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他不願意放我離開。
那次過後，我提交的離職申請，都被送到了他那裡。
可無一例外，全部都被賀沉舟退回了。
理由也是千奇百怪。
第一次，說我手上的項目還沒完成，不能離職。
第二次，說還沒招到頂替我的人，我不能走。
第三次，說其他人泡的咖啡沒我好喝。
第四次，他說要陪江歲歲去旅行，公司暫時交給我管理。
......
第十三次，隻有簡短的三個字，不通過。
漸漸地，這事兒傳遍了整個公司。
所有人都明裡暗裡地議論我不知好歹。
說賀沉舟給我的待遇已經是行業裡的獨一份兒了。
我竟然還不知輕重地跟他鬨脾氣。
對。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在鬨脾氣。
是在吃助理江歲歲的醋。
或許頭兩次，確實有部分這個原因在裡麵的。
可隨著給女人善後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隻感到麻木。
這一次要離職的理由也無外乎如此。
賀沉舟縱容江歲歲搶了我跟進半年多的項目。
眼看著就差簽合同這臨門一腳。
可偏偏，女人遲到了半個多小時。
不僅如此還故意拿錯了合同。
合作方以為自己被耍，氣得當場就走。
沒有給我半分挽留的機會。其實，江歲歲要搶我的業績，我可以讓。
她給我使絆子，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
為了針對我，故意毀了整個團隊半年多的心血。
更何況，這次的合作對公司至關重要。
我沒繃住。
當即就在一眾看熱鬨的人麵前訓了她一通。
小姑娘哭得楚楚可憐。
一把抓起包就飛速跑開了。
我知道，她肯定是去找賀沉舟告狀了。
可也不差一這次了。
思緒回籠，我叫住正準備離開的張姐，淡淡道，“不用。”
“賀沉舟去哄江歲歲了，這兩天回不來，張姐你按照公司規定的流程，給我辦理離職就好，有責任也不會追究到你身上。”
聞言，張姐歎了口氣。
“行吧。”
“但公司規定，離職之前，需要有一星期的工作交接，交接完就可以走了。”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走完該走的程序後，我休了半天假。
這段時間忙著處理各種事情。
身體早就超過了負荷。
本想著完成手裡的項目再休息，但由於江歲歲的摻和，倒是讓我能提前放鬆了。
一覺睡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打開手機，是鋪天蓋地的消息。
賀沉舟跟江歲歲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在祝賀。
當然，也有知道江歲歲跟我不對付的人，在評論區裡諷刺我。
【雲九晞現在是不是躲在被我裡哭呢？】
【她跟了賀總再久又有什麼用？明眼人都知道，賀總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
【可不是嗎？而且她哪裡配得上賀總？江歲歲是江氏的千金，明顯跟賀總更配吧。】
【是啊，雲九晞整天像個跳梁小醜似的，上躥下跳鬨辭職，給自己加戲。】
【主要是她都快奔三了，哪個總裁會喜歡一個老女人啊？】
我看著最後一條評論。
怔愣了好久。
沒忍住難過地想，我也是從小姑娘一點點變老的呀。
我把七年的青春都給了賀沉舟。
剛加入盛華的時候。
賀沉舟被最好的兄弟背叛。
公司一度瀕臨破產。
是我陪男人熬過無數個夜晚，熬到天光破曉，才成功把公司挽救回來。
那時候壓力很大，應酬的酒局也很多。
記不清是那一天了。
隻記得蟬鳴聒噪，暑氣未消。
滿身酒氣地從包間出來時，我跟賀沉舟開了一間房。
男人吻了吻我的額頭。
他眼神迷離，嗓音沙啞地問，“九晞，可以嗎？”
我恍惚地看著賀沉舟，沒回答。
成年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交流。
有時候，一個眼神，就足以讓對方會意。
或許是因為成功拿下第一個大單。
情緒戰勝了理智。
那一夜，我們在床上抵死纏綿。
後來，這樣的時刻還有很多。
這無疑成了我跟賀沉舟宣泄壓力的最好方式。
而這麼多年。
他身邊的女人也隻有我一個。
公司幾個相熟的高層也會半開玩笑似地問，什麼時候辦喜事。
因此，我一直以為，我們的關係心照不宣。
直到江歲歲來了公司。
小姑娘是以促進兩家公司合作為借口來的。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眼底對賀沉舟藏不住的喜歡。
而自從她出現後。
男人的底線一降再降，縱容江歲歲為難我，並把所有的寵溺都留給了她。一滴冰涼的液體落下。
砸在手機屏幕上。
回過神，我平靜地摸了把臉。
然後在大幾十條的留言中評論：恭喜。
第二天，到公司時，賀沉舟已經回來了。
男人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在詢問我昨天哪個項目為什麼沒談成的時候，他嘴角甚至噙著淡淡的笑。
我麵無表情地解釋。
“江助理遲到了半小時，還送錯文件，惹怒了合作方。因此，他們決定不跟我們合作了。”
聞言，賀沉舟蹙了蹙眉，臉色沉了下來。
“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我微微抬眸看向男人，有些錯愕。
江歲歲入職以來，賀沉舟從未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現在竟然舍得訓斥了嗎？
可男人接下來的話，讓我意識到，自己太天真了。
因為，他那句話的主語是我。
“雲九晞，歲歲她隻是個小助理，很多事情還是需要你把控，你不要太小心眼，總是借機給她使絆子，損害的是公司的利益。”
“別忘記了，公司也有你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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