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枯坐在了沙發上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天光乍亮，沈璟川才匆匆從外麵回來。
他被沙發上坐著的人嚇了一跳，剛要斥責。
卻在看清那人長相的瞬間噤了聲。
“阿念？”他臉上一閃而過抹心虛，然後神色自然地收緊領口，“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黎念沒回答，裝作沒看到他頸間快要遮不住的紅痕。
神色冷淡地掠過一旁的鐘表。
時針直直地指向十點，往常這個時間她已經起來很久了。
可沈璟川卻沒發現。
曾經他說過無數次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抱著她睡醒的每一個早晨。
此刻都化成了甜蜜的利刃，尖銳地刺向她的胸口。
讓黎念的內心滿是絕望與無助。
卻又隻能壓抑著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沒關係，還有五天。
隻剩下五天，她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這樣想著，黎念突然感覺一陣暈眩，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後仰去。
讓還要再說些什麼的沈璟川，頃刻嚇得變了臉色。
“阿念，”他驚呼出聲，下意識朝她跑來，“你這是怎麼了？”
黎念搖了搖頭，勉強笑道：“沒事，可能就是低血糖，休息下就好了。”
沈璟川的臉色卻依舊難看，作勢上前要將人抱在懷裡。
“那怎麼行！還是讓醫生檢查檢查才能放心。”
麵對男人的關心，黎念虛虛地晃了他一眼，微微側身避開。
讓沈璟川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阿念竟又躲開了他。
不知為何，沈璟川的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剛要湊上前說些什麼，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
特殊的鈴聲讓沈璟川徒然變了臉色。
他心虛地看向黎念，打算掛掉電話。
就聽到耳邊黎念極平淡的語氣：“接吧。”
沈璟川為了不讓黎念懷疑，隻好接通，脫口而出的語氣卻煩躁。
“有事？”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沈璟川的眉間閃過一抹異色。
下一秒，他起身朝遠處走去。
第一次，這是第一次，沈璟川背著自己接電話。
黎念的心裡劃過一抹苦澀，打電話的人是誰已經顯而易見。
果然，掛了電話的沈璟川匆匆走來，說出口的話帶著一絲歉意。
“阿念，公司那邊有急事，讓司機送你去醫院好嗎？”
黎念沒說話，仍舊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張她朝夕相處了整整五年的臉。
突然覺得如此陌生。
不明白為什麼他的一顆心，究竟怎麼能這樣輕易的分給兩個人。
卻還是沈璟川察覺到奇怪的那一刻，開了口。
“好，你去吧。”
沈璟川的眉心隨著一跳，卻又在想要靠近時生生止住腳步。
拿起一旁的外套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最後，黎念還是一個人捂著越來越悶的胸口去了醫院。
“恭喜您，檢查顯示，您已經懷孕六周了。”
黎念瞬間頓在原地，下意識攥緊了握著的手。
她……懷孕了？
不知為何，黎念的心情像是被風打落的枯葉，一陣寒涼。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偏偏是這個他最不該出現的時候。
黎念的臉色蒼白的嚇人，饒是醫生也察覺到了不對：“怎麼，是還不打算要孩子嗎？”
她心裡一陣悲哀，任由鋒利的紙張劃過手心，帶起一陣刺痛。
良久，才啞聲道：“我……”
黎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太知道這個孩子的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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