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慕辰公司上市的消息傳遍全網那天。
我因為腎衰竭沒錢透析引發了並發症，生命倒計時隻剩下一周。
視頻裡，傅慕辰挽著季甜甜，春風得意地說出，“賢妻扶我青雲誌，我還賢妻萬兩金。”
不多時，我的手機接到一個未知來電。
“沈悅，要不是你當初在我換腎手術時拋棄我，如今在我身邊站著的人就是你了，後悔嗎？”
我看著這些年因為透析欠下的巨額賬單，苦笑搖搖頭後回道：
“傅總如今公司都上市了，能借給我五十萬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然後猛然掛斷了電話。
心臟傳來一陣刺痛。
傅慕辰不知道，當初他尿毒症五期病危之際。
匹配上的腎源是我的。
1.
電話掛斷沒多久，支付寶顯示收到來自傅慕辰的五塊轉賬。
上麵還有一句附言，“一年一塊，那五年，我不欠你了。”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心臟瞬間驟停。
淚不知不覺湧了出來，我著急忙慌地想給他轉回去。
卻發現他把我拉黑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臟，狠狠深呼吸了一口氣。
眼角餘光卻看到了傅慕辰從醫院的電梯裡出來。
四年後的第一次再見。
就看見他滿臉寵溺地看著跟在他身後的季甜甜。
傅慕辰這熟悉又陌生的神色讓我一陣恍惚。
這曾獨屬於屬於我的溫柔，終究還是成了過去式。
看著他們離我越來越近，我急忙把口罩戴上，順便壓低了頭上的鴨舌帽。
他們終是越過了我，往婦產科的方向走去了。
我剛鬆了口氣，手臂卻猛然被人拉住。
熟悉的聲音傳來，
“沈悅，你故意偽裝成這樣子來醫院堵我，真的很丟人啊。”
聞言，我震驚地抬頭，瞬間看到了麵無表情的傅慕辰。
心裡的苦澀慢慢彌漫開，我想開口，卻被心裡的一口氣堵在了喉嚨間。
實在不知從何說起，最後話到嘴邊，卻成了違心之言。
“傅慕辰，當初我用了五年的青春陪著你，如今你就用這五塊錢打發我？”
“你就不怕我爆料給營銷號嗎？傅總。”
傅慕辰瞳孔睜大了一瞬，隨即嘲諷地笑了笑。
“這麼多年，你都躲著我，現在纏著我，還是為了要錢。”
“沈悅，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惡心啊？”
我按下心底的苦澀。
強裝鎮定道。
“傅總，五十萬，我給你寫借條，保證消失在你眼前。”
傅慕辰眼神瞬間微黯，臉色也變得複雜。
嘴巴微張之時，季甜甜突然出現在他身後親昵地抱了抱他。
隨即走上前略微皺眉地盯著我看。
“老公，這女的好眼熟哦，好像是之前在你生病的時候拋棄你的前女友吧？”
“她剛才是在問你借錢嗎？五十萬雖然是不多啦，就咱家一個月的夥食費。”
“但是她這麼薄情寡義，如今你發跡了又貼上來，我們的錢給她的話還不如喂狗呢，畢竟狗還能叫幾聲不是？”
2.
我不想爭辯，腦海裡的回憶卻隨著她的話語湧了上來。
我與傅慕辰在學生時期相知相戀，在踏上社會之初互相扶持。
那時我們隻是一對隻要在下班後一起吃小吃攤，然後手牽著手一起回破舊的小出租屋就會感到很滿足的普通小情侶。
世事無常，我和他相識時戶口本上都隻剩下了自己。
我們的相遇就想兩個孤獨的小獸找到了同類，所以我們格外珍惜彼此，也從畢業起就為了能擁有屬於我們的小家拚命努力著。
傅慕辰的身體很快就出現了問題，他卻一直不肯當回事。
最後，他被確診了尿毒症五期。
我們的全部積蓄都拿出來為他治病，卻也隻是杯水車薪。
那時候，我一邊照顧他，一邊打著好幾份工。
每天隻吃一隻大饅頭，賺的錢卻還是支付不起高昂的醫藥費。
他的狀態越來越差，後來醫生告訴我們，他隻有換腎才能活下來。
但是以傅慕辰的身體狀況來看，他怕是堅持不到找到適合的腎源那天了。
知道這個消息，我心如死灰，卻也懷著僥幸去做了配對。
上天終是垂簾了我們，我和傅慕辰配對上了。
回憶突然被眼前的一幕中斷了。
傅慕辰溫柔地環抱住季甜甜，寵溺地看著她的眸。
“都聽老婆的，畢竟你才是拯救我昏暗人生的天使啊！”
“沒有她的離開，我也遇不到這麼好的你。”
“上次你看中的那套首飾不是才一百萬嗎？一會老公給你買！”
他們親昵又自然的相處像是把尖銳的小刀一刀一刀地在我心裡淩遲著，我痛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無法再看他們恩愛的日常，我準備轉身離去。
卻被季甜甜猛然拉住了。
我也一個踉蹌，不小心摔倒在地，藏在懷裡的病例也掉落了出來。
季甜甜手捂了捂嘴，驚呼道，“老公，你看這個綠茶也太裝了吧，我的力氣有多大你是知道的。”
“我拉住她隻是想提醒沈小姐一句不要再糾纏你了。”
傅慕辰皺了皺眉，下意識想扶我起來，最後卻撿起了病例。
他盯了一會，眉頭越皺越緊，季甜甜湊過去看了看，嗤笑了一聲。
“尿毒症五期，這不跟你以前一樣嗎？嘖，老公，看來沈小姐為了向你要錢準備的很周全嘛。”
傅慕辰怒不可揭，把病例甩在我身上。
“沈悅！這種拙劣的騙術也敢舞到我麵前來嗎？”
“現在為了錢，你可真是不擇手段啊？”
3.
“四年前，你因為我的醫藥費拋下我，如今你又想用這種方式騙我的錢！除了錢，你眼裡還有什麼嗎？”
我聽著傅慕辰中氣十足的聲音，又抬眼看了一眼他那健碩的身姿。
彎腰撿起病例後，眉眼彎彎地與傅慕辰對視著。
“對啊傅總，我就是愛財嘛，不如你爽快點打錢給我。”
“那我保證以後不再煩你了！”
季甜甜站到傅慕辰身前宣誓主權，看向我的神情裡滿是嫌棄和嘲諷。
轉頭望向傅慕辰時，眼底卻垂淚，略帶哽咽地開口，
“老公，說不定沈小姐真的也得了尿毒症呢？”
“雖然她當初因為這個病離開了你，後來你福大命大匹配上腎源後才活了下來。但可能是天道好輪回，讓她也得了這個病，但怎麼說也是一條生命啊。”
“老公，怎麼說以前她都陪了你五年，要不我們就借點錢給她唄？”
季甜甜的話語一次又一次地讓傅慕辰強調著我曾經因為錢拋棄他的事。
他看向我的神色裡的冷漠也越來越甚。
“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哪怕她真的了這個病也是咎由自取，與我們無關。”
隨即又神色溫柔地拭去季甜甜眼角的淚。
“老婆乖呢，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沈悅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罷了，以後不必理會。”
話畢，他牽起季甜甜的手漸漸遠走，季甜甜不語。
隻是離開前回眸給了我一個嘲諷和不屑的眼神。
等他們完全消失在我的視線裡之後，我終是沒撐住，身體依靠著牆才能勉強站起。
難過的快要窒息了，身體器官像是能感受到我的情緒。
我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像條離開水的魚，我張著嘴巴拚命呼吸著才能把快要窒息的感覺壓下去。
不多時，我終於緩了過來，手掌輕按在腎的位置上。
現在，那裡空了一處。
它代替我陪了傅慕辰四年，隻是傅慕辰仍舊不知道那顆腎是屬於我的。
四年前，因為一直沒有匹配到合適的腎源。
傅慕辰被下了好幾次的病危通知書。
等不到的腎源，天價的賬單。
他眼裡對生命渴望的光漸漸散去，甚至想自我了斷。
走投無路之下，我瞞著他參與了配對。
並在得知匹配成的第一時間，把自己的腎換給了他。
手術後，我的身體每日漸下。
虛弱與不適讓我仿佛看到了幾年前的傅慕辰。
我知道自己可能栽了。
四年後，果然又麵臨了這種局麵...
4.
恍惚間，我走到了大學附近的小吃街。
隆江豬腳飯的老板娘依舊在店裡忙的熱火朝天。
我開口要了一份老樣子。
老板娘抬頭見到我的一瞬，眉眼含笑，“好多年不見你了，今天你男朋友怎麼沒一起來。”
我一愣，下意識解釋，“他還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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