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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水電費風波

那張水電費催繳單就貼在門把手上。

徐渭低著頭換鞋,沒看我,像往常一樣。轉過身,才看到了我手裡的單子。

他沒說話,隻是抬起眼皮,安靜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問“怎麼回事”,又像是什麼都沒問。

“水電費單子。”我揚了揚手裡的紙,“沒交。”

他“嗯”了一聲,走到沙發邊坐下,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這個月,怎麼忘了?”

“沒忘。”我說,“是沒錢。”

他沉默了幾秒,才慢慢問:“你的工資呢?不是剛發嗎?”他的語氣隻是在確認一件尋常事。

“我的工資給我媽了。”我看著他,“你之前說得有道理,錢放我手裡,容易亂花。讓你媽幫你保管,是個好辦法。”

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歎了口氣,“我的工資給我媽存著,你的工資,用來負責家裡的開銷。這很合理。”

這個男人,我觀察了這麼多年,一撅pg我就知道他要放什麼p,他就是因為我給孩子洗衣服,洗衣機快洗要洗兩遍、孩子洗澡時間長了、水龍頭開大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導致家裡交水電煤這些費用交得多了,覺得我不節約,亂花錢。

他跟他媽雙向奔赴,一個願交,一個願收。

這麼玩,也不是不行。

我表示認可:“徐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現在你的工資在你媽那,我的工資在我媽那。我覺得特別合理。”

他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不再看我。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極其疲憊,仿佛我才是那個製造麻煩的人的語氣說:“那現在家裡要用錢,怎麼辦?”

我迎著他那故作無奈的目光,清晰地說:“那太好辦了。誰媽拿了工資,誰就去找自己媽要錢。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他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了無奈,隻剩下一種被戳破後的冷意。

他站起身,沒再看我一眼,徑直走回了臥室,關上了門。

02 冷暴力升級

那天晚上之後,徐渭就開始把我當空氣。

他不吵不鬨,照常上班下班。但回家後就窩在沙發裡刷手機,我跟他說話,他像是沒聽見。

飯桌上,他隻夾自己麵前的菜,吃完把碗一放就走。家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水電費那張單子還刺眼地貼在冰箱上。

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受不了這種冷暴力,等我主動低頭。

一天晚上,我做了個青椒炒肉。他把青椒都撥到一邊,隻挑裡麵的肉片吃。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不好吃?”我問。

他眼皮都沒抬,“嗯”了一聲。

“那別吃了。”我伸手,直接把他麵前的盤子拖過來,當著他的麵把剩下的菜全倒進了垃圾桶。

他總算抬起頭看我了,眼神裡帶著錯愕和怒氣,但很快又壓了下去,變成那種熟悉的、令人火大的無奈。“你乾什麼?”他問,聲音還是平的。

“不好吃就別勉強。”我扯了張紙巾擦手,“反正我現在也沒錢買好菜。你要想吃好的,找你媽去。你工資在她那兒,她肯定舍得給你買肉吃。”

他臉色沉了沉,但沒接話,起身就要離開飯桌。

“徐渭,”我叫住他,“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鬨脾氣,對不對?”

他站住腳,背對著我。

“你覺得,隻要冷我幾天,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先服軟,先低頭,然後把所有事都攬到自己身上,是嗎?”我走到他麵前,擋住他的去路,“你媽拿走你的工資,叫幫你儲蓄。我把我工資給我媽,就叫毀了這個家。你這道理,是跟同一個老師學的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頰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他試圖繞過我,但我站著沒動。

“行,你不說話。”我點點頭,“那你就繼續憋著。反正現在沒錢交水電費的是這個家,沒錢買菜做飯的也是這個家。看誰先撐不住。”

我說完,沒再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樣子,轉身回廚房洗碗。

我聽著他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走回了臥室,再次關上了門。

心寒。

03 電話秘密

徐渭的手機在客廳響了。我餘光看到他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在陽台收衣服的我,拿著手機走進了衛生間。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他在裡麵接電話。

我放下衣架,走到衛生間門口。水聲很大,但他那句“媽,你別操心”還是清晰地透了出來。

我沒出聲,就站在門外。

“……我知道,她就是鬨脾氣。”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安撫,“冷她幾天就沒事了……以前都這樣。”

水聲淹沒了後麵的對話。

過了幾分鐘,水聲停了。他拉開門,看見我站在門口,明顯嚇了一跳,眼神立刻躲閃開。

“你媽電話?”我問。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想從我旁邊繞過去。

“跟你媽說,下次直接打我電話。”我站著沒動,“省得你傳話傳不清,還浪費水。”

他腳步頓住,臉上有點掛不住:“何蔓,你適可而止。”

“我怎麼不止了?”我看著他,“我跟你媽一樣,幫你管著錢,防止你亂花。我這是在向你學習,向你媽看齊。你應該感到欣慰才對。”

他張了張嘴,那句“這能一樣嗎”幾乎又要脫口而出,但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發現自己繞不進我的邏輯裡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我媽。

我當著他的麵接了,按了免提。

“薇薇啊,”我媽的聲音帶著擔憂,“小偉媽媽剛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們倆為水電費的事鬨得不開心?怎麼回事啊?要不……媽先把工資卡還給你?”

“不用,媽。”我聲音很穩,眼睛看著徐渭,“你幫我保管得好好的,千萬別還我。徐渭說得對,這錢放我手裡不安全。他媽媽也是這麼幫他保管的,這是他們家最好的傳統,我們得學著點。”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徐渭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媽,這錢你替我保管,天經地義。誰要是再說閒話,你就讓他去找徐渭他媽,你們兩位保管員可以好好交流交流經驗。”

掛了電話,衛生間門口的空氣都凝住了。

徐渭終於不再是一副無奈的樣子,他眼神裡透出點狠色,但更多的是慌亂。他精心維持的,那個“都是你在胡鬨”的假象,被我這通電話戳了個窟窿。

他沒再說一句話,轉身快步走回臥室。

04 泡麵與烤魚

我和徐渭的冷戰升級了。

他開始用行動劃清界限。

我照常做了飯,兩菜一湯擺在桌上。他走過來,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從櫥櫃裡拿出一桶泡麵,接上熱水,端到客廳的茶幾上,一個人默默地吃。

幼稚,也行。

我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件,選了一家他平時最愛吃的烤魚店,下單。四十分鐘後,外賣員敲門。香氣撲鼻的烤魚,鋪滿了辣椒和豆皮,被我直接端上了餐桌。

我坐下來,掰開一次性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客廳裡,泡麵的味道顯得格外廉價和寒酸。我聽見他起身的聲音,他走到餐廳門口,看著我一個人獨占著那條豐盛的烤魚。

“你……”他開了口,聲音有點乾澀,“怎麼點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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