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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屬私廚

我的美食視頻第一次爆了。

隻因為我讓身為“廚房殺手”的丈夫顧默,做了一盤漆黑扭曲的糖醋排骨。

彈幕瘋狂滾動:

【救命!他是怎麼把每一步都做錯的?】

【我家的狗看了都搖頭!】

我苦笑著想,至少有關注度了。

直到幾條彈幕劃過:

【等等!這不是我失蹤多年的男神顧默嗎?!】

【當年他和搭檔蘇曼可是廚藝界的傳奇!】

緊接著,屏幕被新的言論淹沒:

【破案了!顧神不是不會,是廚藝隻獻給蘇曼一人!】

【這女的是誰啊?憑什麼讓顧神為她破戒?】

我坐在冰冷的手機光裡,看著那個在我身邊沉默了多年的男人,突然感到無比的陌生。

我的手指機械地向下滑動,更多的考古評論湧現出來,拚接出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光芒萬丈的丈夫。

顧默,原來他曾是美食圈小有名氣的博主,擁有精湛的廚藝和一個叫做蘇曼的完美搭檔。

“默曼時光”,我默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手指顫抖著點了搜索。

賬號已經停更數年,但往期視頻都在。

封麵上的顧默,年輕、眉眼飛揚,穿著合身的廚師服,手臂自然地搭在身旁笑容明媚的女人肩上。

顧默跟我結婚多年,他永遠都是淡淡的、平靜的。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充滿自信和熱情的他。

我點開播放量最高的那個視頻。

視頻裡,顧默正在處理一條魚。

他的手穩得像外科醫生,刀鋒劃過,行雲流水,魚片薄如蟬翼。

他側頭,對旁邊的蘇曼溫柔地笑:

“曼曼,幫我遞一下那個桂花醬,你不是喜歡甜一點的嗎?”

畫麵外傳來蘇曼嬌嗔的聲音:

“知道啦,就你記得清楚。”

那語氣裡的親昵,刺得我眼睛生疼。

思緒翻湧,我想起就在上周。

我在廚房處理著事關餐館生死存亡的賬目,焦慮得嘴唇起泡。

顧默下班回來,看到灶台,皺了皺眉:

“還沒弄完?隨便做點能吃就行。”

我當時還指望他能搭把手,哪怕隻是洗個菜,我請求道:

“我忙不過來,你能不能……”

顧默直接打斷,語氣沒有波瀾:

“我不會,你知道的。點外賣吧。”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就像過去每一次。

當我被餐館的瑣事和經營壓力搞得焦頭爛額;

當我因為研究新菜譜在廚房待到深夜;

當他明明看到我累得手指都在發抖,卻始終隻是袖手旁觀,用一句輕飄飄的“我不會”搪塞過去……

原來,他不是不會。

他隻是,不願意為我做。

視頻裡的他,會因為蘇曼被油濺到一點點,就緊張地抓住她的手仔細檢查,對著鏡頭說:“曼曼可要被保護好,不能受一點傷。”

可我記得,上個月我搬麵粉袋時扭傷了腰,疼得直冒冷汗,他隻是在旁邊看著,最後說了句:“不行就別乾了,硬撐什麼?”

這慘烈的對比,就像冰冷的潮水,漫過心臟,帶來窒息般的鈍痛。

這家餐館,是我媽操勞了一輩子的心血,是她臨終前緊緊拉著我的手,囑咐我一定要守住的念想。

為了它,我掏空了積蓄,熬儘了心血,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像一根繃緊的弦。

這些,顧默都看在眼裡。

他明明有能力,隻需露一手,或許就能挽救這家店於水火。

可他選擇了隱瞞,選擇了眼睜睜看著我的心血、我媽的遺願,一步步滑向倒閉的深淵。

他甚至配合我,演出那一場廚房殺手的荒唐戲碼,任由我在焦慮和絕望中掙紮。

我關掉視頻,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

不,不能這麼想。

也許,也許他有什麼苦衷?畢竟每個人都有過去。

除了在做飯這件事上,他對我也算儘到了丈夫的責任。

工資會上交,記得我和孩子的生日,會在我生病時遞上一杯水。

對女兒琪琪,他雖然不算熱情,但也會偶爾抱抱,儘一個父親的基本義務。

我相信,他肯定有他的顧慮。

我決定,給自己,也給這個家,再給一次希望。

我撥通了顧默的電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誠懇:

“顧默,你知道,這家餐館對我意味著什麼。它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

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現在它快要撐不下去了。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認真地做一次飯,就當是為了我,行嗎?”

顧默聞言,愣了愣,可語氣卻還是熟悉地不耐:

“林晚,我不會做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心,在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耗儘全部力氣的質問:

“那默曼時光,又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顧默頓了頓,隨後,又恢複了那番無波無瀾的語氣: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跟你說清楚。”

他沒有遮掩,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剜著我的心。

“我答應過曼曼,我的廚藝,隻為她一人展現。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我不會再做飯給任何人。”

承諾?

為了對另一個女人的承諾,他就可以眼睜睜看著我的世界崩塌?

一股混雜著絕望的憤怒猛地衝上頭頂。

我聲音顫抖地質問:

“所以?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餐館倒閉?看著我每天焦慮、絕望?顧默,明明憑借你過去的名氣,你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廚,隻要露個麵,或者說句話,或者,或者哪怕隻是把你的名字借給我用一下,餐館就可能起死回生!”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連我自己都陌生的尖銳。

顧默隻是靜靜地聽著,等我吼完,他才殘忍而冷淡地開口:

“那個餐館,開不下去是遲早的事。林晚,別垂死掙紮了。”

一句話,徹底斬斷了我所有的希望和自欺欺人。

“顧默,你真讓人惡心。”

我用僅剩的倔強吼完,掛了電話,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正在我愣神時,一條突如其來的開播提醒彈了出來。

——【默曼時光重磅回歸!曼曼回國,默神驚喜現身!】

我下意識點了進去。

直播間裡,蘇曼風采依舊,而她旁邊係著圍裙、熟練顛著炒鍋的男人,不是顧默是誰?

那個在我麵前連糖和鹽都分不清的廚房殺手,此刻正行雲流水地處理著食材,火候掌控得精準無比。

他偶爾側頭與蘇曼交流,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專注與溫和。

“曼曼,小心燙。”

他自然地接過蘇曼手裡的盤子,動作輕柔。

沒想到,鏡頭裡還出現了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蘇曼笑著介紹是自己的孩子,對烹飪很感興趣。

顧默竟蹲下身,極有耐心地手把手教他切菜,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對,就是這樣,手腕要穩,小寶真聰明。”

他叫那個孩子“小寶”,笑得那麼溫柔。

我的女兒琪琪,他偶爾抱抱,卻從沒這樣耐心地陪伴過。

琪琪拿著繪本想讓他講個故事,他總說“爸爸累了”。

琪琪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興奮地舉給他看,他也隻是淡淡一句“嗯,很棒”。

……

這些畫麵就像是最尖銳的刀,將我最後一點僥幸撕得粉碎。

我手指顫抖地關掉了直播,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女兒琪琪放學回來了,她背著的小書包都沒放下,就撲進我懷裡,“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嗚嗚……小朋友說,爸爸不要我們了……說他有了新的寶寶,不要琪琪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憋得通紅。

“琪琪要爸爸,琪琪不能沒有爸爸嗚嗚嗚……”

看著女兒委屈恐懼的模樣,我那剛湧上來的恨意和絕望,那些摧毀一切的決心,頃刻間被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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