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曾挽星河
作者:佚名
簡介:
被仇家打斷一隻右臂後,為了攢錢給母親治病,我成了一名獨臂外賣員。暴雨夜,我接到了一個送往半山別墅的急單。開門的女人一身真絲睡袍,而我站在雨裡,渾身濕透。那是七年沒見的前妻,顧寒煙。她看著我,捏著紅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聲音發顫。“沈寧,你還活著?”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側過身。想用雨披擋住那隻空蕩蕩的袖管,語氣卑微。“祝您用餐愉快,記得給個好評。”顧寒煙卻沒有接外賣,她大步跨出門廊,目光死死地盯著我。“你既然沒死,為什麼寧願送外賣也不回家?”她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我沒有回答她,隻是用僅剩的左手艱難地從保溫箱裡取出餐盒。動作顯得笨拙而狼狽。一陣風吹過,掀起了我濕透的袖管。從五年前她為了救那個小白臉,將我一個人丟給仇家時。我們之間所有的愛與恨,就已經隨著這隻手,爛在了泥裡。
被仇家打斷一隻右臂後,為了攢錢給母親治病,我成了一名獨臂外賣員。
暴雨夜,我接到了一個送往半山別墅的急單。
開門的女人一身真絲睡袍,而我站在雨裡,渾身濕透。
那是七年沒見的前妻,顧寒煙。
她看著我,捏著紅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聲音發顫。
“沈寧,你還活著?”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側過身。
想用雨披擋住那隻空蕩蕩的袖管,語氣卑微。
“祝您用餐愉快,記得給個好評。”
顧寒煙卻沒有接外賣,她大步跨出門廊,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你既然沒死,為什麼寧願送外賣也不回家?”
她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用僅剩的左手艱難地從保溫箱裡取出餐盒。
動作顯得笨拙而狼狽。
一陣風吹過,掀起了我濕透的袖管。
從五年前她為了救那個小白臉,將我一個人丟給仇家時。
我們之間所有的愛與恨,就已經隨著這隻手,爛在了泥裡。
1.0
“誰弄的……”,她喉嚨發緊。
“阿寧,是誰把你那隻手弄斷的?”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截空蕩蕩的殘肢。
我迅速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將那隻空袖管藏到身後,眼神麻木。
“顧總,我隻是個送外賣的,還要趕著送下一單。”
顧寒煙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看著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沈寧,你……”
她失語了,眼底滿是驚駭。
就在這時。
一直窩在別墅沙發裡的許澤走了出來。
他穿著和顧寒煙同款的情侶睡衣,皮膚白皙。
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
“呀,是沈哥嗎?”
他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目光落在我的斷臂上。
“你的手怎麼斷了?你以前不是天才鋼琴家嗎?最在意這雙手的……現在,怎麼連個外賣盒子都拿不穩了?”
他自然而然地把穿著性感睡衣的顧寒煙漏入懷中。
他把顧寒煙手裡的紅酒杯一抖,酒液傾瀉而出。
兜頭潑了我一臉,混著雨水。
黃色騎手服上暈開一片汙漬。
許澤驚呼:“哎呀!對不起沈哥!手滑了!”
顧寒煙眉頭緊鎖。
她卻沒有責怪許澤,隻是轉身從玄關拿出一塊毛巾。
扔到我滿是泥水的身上。
“擦擦。”
“進屋說。”
我沒有去接那塊毛巾,任由它掉落在地磚上。
許澤卻突然輕笑了一聲。
當著我的麵,將外賣盒子撕開。
裡麵露出裡麵花花綠綠的包裝盒。
“沈哥,剛才跑得那麼急,你知道自己送的是什麼嗎?”
許澤湊近我的耳邊,低聲:
“是整整五盒避孕套。”
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裡麵的盒子嘩啦作響。
“這大雨天的,還要親自把這東西送到前妻床上,這服務精神……嘖嘖,我是真佩服。”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我空蕩蕩的袖管。
“不過也是,反正你也用不著了,不如成全我們。”
我沒有理他,隻是說:
“顧總,訂單快超時了。”
“您要是對服務不滿意可以投訴,但請別耽誤我送餐。”
我的聲音毫無波瀾,十分平靜。
這種平靜,徹底激怒了顧寒煙。
在她眼裡,我應該憤怒,應該自卑,甚至應該歇斯底裡地質問她。
唯獨不該像現在這樣,把她當成一個陌生的客戶。
“你就這麼缺錢?”
顧寒煙冷笑一聲,猛地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水坑裡,濺起泥點。
“沈寧,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廉價?”
“以前那個驕傲的天才鋼琴家沈寧去哪了?”
她掏出錢包。
抽出裡麵所有的粉色鈔票。
狠狠地砸向我那截斷臂。
“拿著錢,滾!”
顧寒煙咆哮著,眼底滿是紅血絲。
“別讓我再看到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真晦氣!”
許澤得意地挽著顧寒煙轉身進屋。
臨走前,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厚重的別墅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世界重新隻剩下冰冷的雨聲。
我彎下腰,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在泥水裡把錢一張張撿起來。
雨太大了,錢貼在地上摳不起來。
我隻能跪在地上,用指甲一點點去摳。
撿完最後一張,我把錢小心翼翼地擦乾。
慢慢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2.0
拿了錢騎上電瓶車,雨勢大得幾乎看不清路。
回到配送站點時,站長正盯著我超時五分鐘的訂單。
又瞥了一眼我手裡那一遝被雨水泡皺的鈔票。
“喲,斷臂寧,超時了還能讓客戶給這麼多小費?”
站長吐了一口煙圈,眼神裡帶著幾分嘲弄和嫉妒。
“這殘廢有殘廢的好處啊,賣個慘比我們跑斷腿都賺得多。”
周圍幾個騎手跟著哄笑起來。
我沒解釋,隻是默默地把那筆錢上交了一部分作為罰款。
剩下的塞進腰包裡。
“沈哥,別往心裡去。”
隻有新來的小徒弟遞給我一瓶熱水,眼神同情。
我搖搖頭,接過水喝了一口,隻有喉嚨是熱的,心是冷的。
下班時,暴雨如注。
我推著那輛快沒電的電瓶車走在積水的街道上。
一輛銀色的賓利慕尚呼嘯而過。
那是顧寒煙最喜歡的座駕。
腥臭的積水濺了我一身,甚至飛進了我的頭盔裡,迷了眼睛。
車子在不遠處減速,後座的車窗降下一條縫。
“開快點,這種晦氣地方怎麼連要飯的都不清理乾淨。”
“把換氣打開,別讓外麵的窮酸氣熏著阿澤。”
顧寒煙冷漠的聲音夾雜著雨聲傳來。
我僵在雨幕裡,握著車把手的左手骨節泛白。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沙灌進脖子,刺骨得讓人發抖。
我低頭,看著水坑裡的倒影。
身形佝僂,滿是泥點,右邊的袖管隨著風雨飄蕩。
確實,像條喪家之犬。
回到那個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
空氣裡彌漫著黴味。
我費力地剝下濕透的衣服,雨水順著傷疤流淌。
鏡子,映照出我後背上傷痕。
那是五年前在那個地下賭場。
我和許澤一起被綁架,總裁妻子顧寒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先救許澤這個男助理。
她的仇家為了泄憤,把我吊起來,用燒紅的鐵棍一筆筆燙上去的。
“爛命一條”。
四個字,歪歪扭扭地烙在我的蝴蝶骨上。
“沈大少爺,疼嗎?”
“疼就喊出來吧,反正顧寒煙也不會來救你了。”
“她正忙著哄那個姓許的小白臉呢。”
那時候我不信。
我認識的顧寒煙,那個會為了我跟家裡鬨翻。
會通宵排隊給我買琴譜的女孩,從來沒有騙過我……
結果,等到的是顧寒煙在海外陪許澤看極光的新聞。
配圖是兩人十指緊扣的手。
而我的手,就在那夜,被人活生生地踩斷,再也沒有接上。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下周奶奶八十大壽,我來接你。】
言簡意賅。
是顧寒煙一貫的命令式口吻。
看著這條短信,我靠在冰冷的牆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回蕩,顯得格外淒涼。
她以為這是什麼?
施舍嗎?
還是憐憫?
我用僅剩的左手撫摸著斷臂處凹凸不平的增生傷疤,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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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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