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發了十萬年終獎,我正美滋滋地計劃著過年給兩邊父母包個大紅包,再買些好年貨。
給老婆發消息告訴了她這個驚喜,讓她買些好年貨。
可她下班回來,卻兩手空空,我卡裡一分錢沒多。
我問她,她得意洋洋地說:“我把錢都給我媽了,她老人家會理財,替我們存著。”
我心一沉,沒說話。
第二天,我用自己僅剩的工資,買了些青菜和一小塊肉。
老婆看到後,臉立刻拉了下來:“過年呢,年貨怎麼就準備這點?”
我冷笑一聲:“嫌少?跟你媽要錢買去。”
01
“陳磊,你這是什麼態度?”王靜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怒氣。
她脫下的外套還搭在沙發背上,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奔波後的疲憊和不耐煩。
餐桌上就兩盤菜,一盤青菜,一盤零星的肉片。
襯著空蕩蕩的桌麵,顯得格外寒酸。
我沒看她,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米粒在白瓷碗裡磕碰,發出清脆又孤獨的聲音。
“我什麼態度?我陳述事實的態度。”我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媽幫我們管錢有什麼不對?她是我媽!她還能害我們不成?”王靜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她覺得自己的孝心被我當成了驢肝肺。
我終於抬起眼,目光筆直地看著她,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相伴一生的女人。
她的臉因為激動而漲紅,眼睛裡滿是控訴。
“王靜,第一,那是我的年終獎,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不是你一個人的。第二,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單方麵處置了它。你剝奪了我的知情權和支配權。”
我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不帶任何情緒。
道理是冰冷的,也是最傷人的。
她被我的話噎住,臉上的紅色褪去,轉為一種惱羞成怒的青白。
“跟你說不通!你這個人就是自私,心裡隻有錢!”
她找不到任何邏輯來反駁我,隻能給我扣上一頂帽子。
“砰!”
防盜門被巨大的力道甩上,整個屋子都跟著震了一下。
碗裡的湯,也漾出了圈圈漣漪。
我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湯麵的波紋徹底平息。
屋子裡隻剩下冰箱運轉的嗡嗡聲,空曠得讓人心慌。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片放進嘴裡,機械地咀嚼。
肉是鹹的,菜是淡的,可我的舌頭已經嘗不出任何味道。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屏幕上跳動著“媽”這個字。
是李淑華。
我看著那個名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沒有掛斷,也沒有接,就讓它那麼一直響著,像一個催命符。
鈴聲終於停了。
可不過幾秒,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這次是嶽父。
我依舊沒動。
王靜,我的好妻子,摔門而去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向她的父母搖尾乞憐,告我的狀。
她不是一個成年女人,她隻是一個寄生在她原生家庭裡的成年巨嬰。
電話終於徹底安靜了。
我放下筷子,走到客廳,拉開電視櫃最下麵的抽屜。
裡麵放著我們的結婚證,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
我翻開那本冊子。
上麵是我倆的簽名,白紙黑字寫著:婚後雙方勞動所得,為夫妻共同財產,重大開支需雙方協商同意。
這是我當初堅持要簽的婚前協議。
王靜當時笑我多此一舉,說我們之間還用得著這個?
現在看來,這薄薄的幾頁紙,是我最後的屏障。
我用手機拍下協議的內容,每一個字都拍得清清楚楚。
然後,我給我的兄弟趙誌強發了條信息。
“王靜把我的十萬年終獎,全給了她媽。”
趙誌強的電話幾乎是秒回。
“她瘋了?”
“沒有,她覺得她很孝順。”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裡沒有波瀾。
電話那頭,趙誌強沉默了幾秒,他是個律師助理,比我更懂這意味著什麼。
“磊子,別難過,也別吵。從現在開始,不要激化矛盾,看她們到底想乾什麼。你先穩住。”
我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乾澀的笑。
“我沒難過,趙誌強。”
我對她的期待,早在一次次失望中消失了。
現在我心裡剩下的,隻有一片冰封的荒原。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
這個家最後溫度,隨著那扇門的關閉,徹底消散了。
哭鬨是弱者的武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不是弱者。
我是即將上戰場的士兵,而我的敵人,是我名義上的家人。
02
第二天是周末,我以為能有一天的清靜。
但急促的門鈴聲在早上九點就準時響起,像是掐著點來給我添堵。
我打開門,嶽母李淑華和嶽父王建軍一前一後地站在門口,兩張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嚴肅。
王靜跟在他們身後,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好一出三堂會審的架勢。
“陳磊,你還知道開門啊?我還以為你連爸媽都不認了。”嶽母李淑華一進門,就甩給我一個白眼,嗓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她徑直走向廚房,一把拉開冰箱門。
“喲,就這點東西?王靜天天上班那麼辛苦,你就給她吃這個?你是怎麼當老公的?”她誇張地歎著氣,仿佛我是個虐待妻子的劊子手。
我沒理她,隻是淡淡地看著王建軍。
他清了清嗓子,在我家沙發的主位上坐下,雙腿交疊,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派頭。
“陳磊,王靜都跟我說了。你昨天做得不對。”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我認錯。
我沒說話,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放在你媽這裡,比放在銀行都安全。我們老兩口還能圖你們什麼?她是王靜的親媽!”他重重地拍了拍沙發扶手,唾沫星子橫飛,“你要懂規矩,這個家,我們還沒死呢,就輪不到你們年輕人瞎做主。”
“爸,媽,你們別說了。”王靜在一旁局促不安地站著,卻是在對我說話,“陳磊,你昨天態度不好,快給爸媽道個歉。”
她不是在調解,她是在拉偏架。
讓我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理直氣壯的人,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沒錯。”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我隻是在維護我自己的合法權益。那十萬塊錢就算是夫妻共同財產,有我的一半。王靜把它給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這就是不對的。”
李淑華聽到這話,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像是烏雲壓頂。
“合法權益?你跟我們講法?我是她老娘!我養她這麼大,她給我十萬塊錢怎麼了?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三道四?”
“砰!”
一直當理中客的王建軍終於也不裝了。
他一巴掌拍在茶幾上,上麵的水杯都跳了起來。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他指著我的鼻子,吼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王靜立刻上來扶住他,“爸,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現在倒好,連爹媽都想不認了!”
我看著這場鬨劇,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惡心。
我慢慢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打開了錄音界麵。
我沒有藏著掖著,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舉著手機,對準他們。
“爸,您說話可得注意點。”我淡淡地說,“現在是法治社會,大家都是文明人。您剛才說的話,我可都錄下來了。”
王建軍的吼叫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手機,眼神裡有驚愕,有憤怒,還有不易察覺的忌憚。
“你個小畜生!你還敢錄音!把手機給我!”李淑華反應過來尖叫著就要撲上來搶。
我後退一步,輕易地避開了她。
我的冷靜和她的瘋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靜!”李淑華氣得渾身發抖,轉向她唯一的希望。
王靜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失望和責備。
“陳磊,你乾什麼!一家人,你用得著這樣嗎?你這是要把我的臉都丟儘了!”
她的麵子。
又是她的麵子。
在她的世界裡,她的麵子,她父母的權威,永遠排在我的感受和權益之前。
“我不想把事情鬨大。”我收起手機,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但這不代表我會任人拿捏。這十萬塊錢的事,今天必須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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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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