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初宜和霍淮聲結婚三十年,心裡一直清楚,他最大的遺憾,是沒娶成他的初戀,何皎皎。
為了彌補這份遺憾,霍淮聲把每月的津貼全寄給何皎皎,部隊分的房子也寫了她的名。
最後,竟還要把他們唯一的女兒,嫁給何皎皎那個不學無術、好吃懶做還會動手打人的兒子!
溫初宜忍了一輩子,在那一天徹底爆發了。
她將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兒死死護在身後,頭發散亂,眼睛赤紅地瞪著霍淮聲:“不行!我絕不同意!媛媛有自己喜歡的人,何皎皎的兒子是個什麼貨色你心裡不清楚嗎?媛媛嫁過去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你這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休想!”
霍淮聲隻是皺著眉,眼神冷峻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潑婦。
他甚至沒有多費唇舌跟她爭辯,隻對身旁的警衛員揮了揮手,沉聲道:“把她拉開。”
她被人從後麵敲暈,再醒來,女兒已經被綁著送上了婚車。
不到三個月,她女兒就被何皎皎的兒子活活打死了。
溫初宜抱著女兒布滿青紫傷痕的屍體,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刻骨的恨意和瘋狂。
她要告,她要那個殺人凶手償命!
可霍淮聲再次攔住了她。
這個男人,她愛了一輩子,也忍了一輩子的丈夫,冷靜得近乎殘酷地對她說:“媛媛已經死了,事情到此為止。鬨大了對誰都不好。”
他動用關係和權勢,輕而易舉地切斷了她所有上訴的途徑。
她哭訴無門,求告無路。
最終,在一個寒冷的夜晚,溫初宜抱著裝著女兒骨灰的冰冷瓷壇,一步步走入那條吞噬了她所有希望的河流。
河水刺骨,淹沒口鼻的窒息感傳來時,她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霍淮聲,若有來生,我溫初宜願與你,死生不複相見!
……
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著,溫初宜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硬木椅子上。
入目是熟悉的軍綠色牆壁,老舊的木質家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飯菜香和肥皂味兒。
她愣怔地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白皙、還沒有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得粗糙的雙手,又猛地抬頭看向對麵。
年輕的霍淮聲就坐在她旁邊,身姿筆挺,穿著熨帖的軍裝,眉目清俊冷冽,一如她初見他時的模樣。
而他旁邊,坐著的是她那位麵容嚴肅的婆婆。
“淮聲,初宜,不是媽催你們。”婆婆苦口婆心地說著,“這結婚都一年了,肚子怎麼還沒點動靜?你們年紀也不小了,該要個孩子了。”
溫初宜的心臟狂跳起來,她……重生了?回到了和霍淮聲結婚的第一年?
她下意識地看向霍淮聲。他沉默地坐在那裡,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霧嫋嫋,模糊了他過於出色的五官,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包括他母親的話,包括……她。
婆婆見兒子這副模樣,臉色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他:“淮聲,你老實告訴媽,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何皎皎?”
霍淮聲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細微的反應,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溫初宜的心口。
前世她懵懂無知,竟未察覺,如今看來,他此刻的沉默,已是答案。
“我告訴你!”婆婆的聲音帶上了厲色,“像她那種殺人犯的女兒,絕對進不了我們霍家的門!你是什麼身份?咱們霍家是什麼門第?你就該配初宜這樣家世清白、自身也優秀的姑娘!你看看初宜,模樣好,性子好,還是文化人,哪點配不上你?你們抓緊時間,給我生個大胖孫子!不然……那個何皎皎,我有的是辦法讓她不好過!”
霍淮聲的神色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掐滅了煙,抬起頭,眉頭微蹙:“媽,我的事,你別插手。”
“我不插手?我不插手你就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竅了!”婆婆怒氣衝衝,“話我撂這兒了,你們抓緊生孩子!”
晚飯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回到他們位於部隊家屬院二樓的家中,溫初宜還沉浸在重生的恍惚和前世記憶帶來的刺骨冰寒中。
突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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