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從衣櫃拿出他常穿的黑色襯衫,自己穿上,下衣隻穿熱褲。
又取來CL的紅底高跟作配。
麵上太素,便挑支最豔的口紅來裝點。
一切收拾妥當後,我望著鏡中自己。
麵容姣好,氣色卻沉鬱。
我笑,總以為自己未曾受到梁霆威霎然出現的影響。
現在細想,卻不然。
我怕了,自見梁霆威那一刻,我心裡的戰栗,便再也無法停息。
父母慘死的畫麵,一幕幕從眼前閃過。
十年過去,我已然長成大人。
原以為再也不會為夢魘所困,不想,卻還是這樣沒出息。
我出了酒店,打了車。
司機師傅坐在前頭,問道:“小姐去哪邊?”
“白鴉酒店”
車子發動,披著夜色,一路向著最黑最黑的漩渦駛去。
白鴉酒店的地下,是全港最大,最隱秘的賭場。
它是梁灼一手修建起的快活林。
所有不痛快的時刻,梁灼都會去那裡。
或醉倒在美人懷中,或賭至興起,連平日最中意那支手表都押上。
又或者,是在雪茄bar小姑娘的膝頭,昏昏沉沉睡過去。
那是他的城堡,隨時恭候著國王回家。
我走進白鴉酒店,前台小姐一見我進來,立時迎了過來。
上次慈善拍賣,大抵她記住了梁灼身邊的我。
故而才這樣殷勤。
“梁太好,怎夜半光臨?”
說話間,又接過我中包袋。
“我是哪門子梁太?”我問。
她一哂,滿臉堆笑,避而不談,隻說:“梁總在雪茄bar,我引您過去”
我亦笑,跟著她走。
心裡卻不由自主的歎息,從前聽情歌。
歌詞裡說愛上一個不歸家的男人,是件極悲哀的事。
如今這份悲哀降落在我身上,我卻不敢深嘗這份寂寞滋味。
有恨,就不愛。
不愛,就不怨。
若怨,是否就代表......
包間門開,梁灼坐在絲絨沙發上。
垂著眼,細密睫毛遮住瞳孔微光。
神色寂寞,隻定定瞧著桌上威士忌,和未燃儘的半支古巴雪茄。
他腳邊,半蹲著一位穿著短裙襯衫的小姑娘。
手中握著雪茄專用的煙灰缸,候著他彈煙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聲響。
小姑娘見我進來,眼底閃過慌張,急忙起了身,同我微微鞠躬。
而梁灼,卻好似什麼也沒聽到。
依舊垂著眸,不看我,也不看那小姑娘。
隻俯身從桌上拿起雪茄,又敲了敲沙發扶手。
小姑娘會意,複又蹲下身,侍奉梁灼吞雲吐霧。
我看著眼前這一切,不由歎氣,回身將門關好。
又將桌上一乾煙酒推開,坐在桌上,同梁灼麵對麵。
“哥哥”
梁灼吐出濃濃一口煙霧,淡淡抬眼。
我兩之間,被這一口煙霧隔開。
如夢似幻,看不清彼此。
“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梁灼輕笑,嘴角弧度邪魅。
伸手向著自己皮帶,輕輕撥鬆了搭扣,挑眉看向我。
“看來泰安庭沒喂飽你,還候著哥哥的宵夜,自己吃吧”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半鬆的皮帶。
突然很想笑。
我笑著搖頭,抬手拍了拍隔在我倆之間的小姑娘。
“你先出去”
小姑娘看我一眼,又看了梁灼一眼。
那一眼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嗔。
隻一瞬間,我便明白。
她在等梁灼開口留住她。
啊......原來如此。
這小姑娘,大抵是對梁灼有意。
我抓起桌上一瓶威士忌,一口悶去半瓶,又小心將酒瓶擱回桌上。
而後,便一把扯住了那小姑娘的頭發,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一瞬便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小姑娘滿眼驚恐,大聲呼痛。
正值這麼個慌亂的時分,她竟還向梁灼投去一個楚楚可憐,急需英雄救美的眼風。
我快憋不住笑意,心裡隻餘無限悲哀。
她擠眉弄眼,故作姿態的樣子,不就是曾經的我麼?
原來,我爬他床之前的神情。
是這麼的,這麼的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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