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對著自己的評價默默自嘲,念書時隻曉得背誦法條。
竟找不出幾個有韻腳的詞彙,來形容眼前這個賞心悅目的男人。
梁灼垂眸,輕聲同侍者點餐:“她不吃藍紋奶酪,麻煩幫她換成甘草口味的”
侍者點頭應是,隨後收了菜單離去。
我抬眸淺笑:“從前竟未發覺,你是這樣體貼的人”
梁灼抬眼,看著我,眼神是令人迷醉的專注。
“那你就從現在開始,好好習慣這份體貼”
這話說的真是討巧。
我幾乎挑不出他語氣裡的瑕疵。
倘若世上真有永恒,我倒著實不希望它落在鑽石身上。
而是,落在這一刻的,梁灼的眼眸裡。
餐點沒得挑,主廚下足了功夫。
金槍魚合著魚子醬,香氣爆開在口腔。
許是購物欲和食欲都被填飽,我一時有些迷茫。
人的欲望在一瞬間被撐到飽足,難免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呆呆望向窗外,香港的夜景極美,霓虹之下是無數人窮奢極欲的夢境。
這是我駐足這裡的第三年,從法務部的小助理,做到了如今的副總監。
從梁灼身邊的金絲雀,到如今可陪他出席晚宴的梁太太。
人生真是妙不可言。
春風得意,就是如今這個滋味吧。
我拍了拍胸口,安撫著自己不知所措的心跳。
你做到了啊,陳錦書。
卑賤到底也罷,生死一線也好。
老娘都挺過來了。
所以,眼前這一切,是我應得的。
這香港地,就活該被我踩在腳下。
梁灼看著我飄飄然的眼神,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我回過頭同他對視:“在想,你為什麼還不把戒指給我”
梁灼笑:“我以為,我這個戒指買的挺隱蔽”
我亦笑:“我一顆心懸在你身上,樓下專櫃的小妹妹多看你一眼,我都回瞪了她八次,怎可能不知你去買了什麼?”
梁灼挑眉,站起了身。
走到我座位旁邊,單膝一跪,姿態標準。
“小書,嫁給我吧”
鄰桌用餐的兩位,好似沒想到今晚會遇到這一出。
女士抬手輕掩住口,似是有些驚訝。
梁灼目光不偏不倚盯著我,笑意繾綣。
“這個求婚隨意了些,婚禮的時候,補你一顆更大的”
我低頭看向他手中的鑽戒,其實已經夠分量。
三克拉圓鑽,全美淨度,切工很有章法。
這樣暗的餐廳,也散發出閃耀不已的火彩。
我伸出手,等他替我套上戒指。
戒指圈住手指的一刹那,冰涼的金屬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梁灼,你會後悔嗎?”
他抬眼,握著我戴上戒指的手,低頭連同戒指一起輕輕吻過。
“永遠不會”
鄰座用餐的陌生人鼓起了掌,梁灼起身,回頭輕聲致謝。
氣氛浪漫又溫和。
梁灼斯文的不像是曾經那個,動不動就拉著我在野地裡開搞的禽獸。
我好似有些不認識他了。
救命之恩,當真值得他如此麼?
“哥哥,其實我們,不必這麼著急的”
梁灼抬手替我擦去眼角的淚痕,賴他心細,我竟未發覺自己落淚。
“這輩子能讓我跪下的人不多,泰安姿也沒做到,你大可質疑我今日求婚是為感激,可至少在一件事上,你應該有絕對的自信”
“乜?”
“你的床,栓了我三年”
還真是,別開生麵的告白。
我歎氣,伸手抹去眼中的淚,又端起眼前的紅酒一飲而儘。
“好說,新婚之夜,我陪哥哥玩個大的”
梁灼大笑起來,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欲望。
我同他之間。
有愛嗎?有吧。
有多少呢?我不在乎了。
人生得意須儘歡,霧裡看花才最妙。
待回到家中時,已近午夜,梁灼給了我5808的長期房卡。
隻說,雙月灣建成之前,常住酒店也好。
我知道這個房間是他常年包下的,隻不過從前我隻有探視權,沒有居住權。
如今房卡被他遞進我手中,輕飄飄的一張卡片,卻昭示出截然不同的現實。
那間屋裡,有我倆最不堪入目的共沉淪。
也有我夢碎之時,絕望不已的昏睡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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