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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都說情人間四目相對,一瞬間便是一個世紀。

我跟了梁灼三年,今日方才嘗到其中滋味。

窗外最後一絲濃豔夕陽收儘,月色將出。

我將剛才買多一隻的兔子荷包,掛在梁灼的襯衣紐扣上。

純黑襯衣配上這隻跳脫的兔子。

滑稽的不得了。

我一笑,又扭頭趴回他身上。

“雖然是不值錢的東西,但這是我的心意,你不準丟”

梁灼抬手擼了一把額發,劍眉之下是一雙多情的眼。

“好,哥哥戴著回家,給我老子看看我養的兔子有多纏人”

我笑倒在他身上。

掛荷包時,手上沾的雄黃粉散發著藥香。

我抬手輕輕替他塗在耳後:“你離婚這樣大的事,董事長也不訓你麼”

梁灼抓住我頭發,將我臉抬起。

逼我同他對視,眸子裡寫著探究。

他聽出了我這句話的弦外之音,這一刻的沉默。

許是在想要不要揭穿我的野心。

我當然是功利的。

想做梁太太的心思,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梁灼離婚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梁霆威雖然年過五十,可耳聰目明的勁頭不輸年輕人。

梁灼身邊有我這隻狐狸精。

想必他老人家早就心知肚明。

時至今日還未對我發難,可見是沒將梁灼尋花問柳這點兒破事擱在心上。

從前的梁灼雖不至於夜夜笙歌,可也不是個吃素的性子。

本來麼,他這張臉招人是其一,自身財力放眼香港,也就老一輩能壓他一頭。

這樣一個俊美多金的男人,自然從不缺鶯鶯燕燕來同他過招。

我亦是其中一個。

且是最經久不衰的那一個。

如今梁灼離婚事畢,又恢複成赤條條的王老五。

心思活絡起來的,一定不止我一個。

梁霆威會不會再選良配給他,是個未知數。

我若此時仍裝死不開口,隻怕一生都是局外人。

梁灼不會不知道我的心思,他固然不愛我,可我身上一定有讓他留戀的東西。

否則,何以同我暗中糾纏這三年?

我起身,從包裡取出那份來自內地的填海批文,擱在桌上。

我知道,今日成敗,全在接下來的幾句話中。

“梁灼”

他眯眼,煙霧吐出,蔓延在無邊無際的夕陽光線裡。

“你說”

“我愛你”

我頭次直呼他姓名。

我頭次講出這三字妖言。

我頭次直直頂上他幽暗的目光。

不避諱,不軟弱,不知趣。

我必須替自己爭取一次。

“今天這些話,我隻講一次,我對你的心思,比你對泰安姿的,隻多不少,這批文是我豁出半條命弄來的,今天,不論你肯不肯成全我,我都把他給你,你肯,這就是我的嫁妝,不肯,這就是我的辭職報告,再陷深一點,我就要變成死纏爛打的瘋女人了,梁灼,你給我個痛快吧”

梁灼聞言不說話,隻點了煙,仰頭靠在沙發上。

這番話講出口,便沒有收回的餘地。

將自己一顆心掏出來,擱在別人腳下。

任那人搓圓揉扁,肆意把玩。

實在是極沒自尊的事。

我父母早亡,自來香港便一直身如浮萍。

又愛上這樣一個不該愛的男人。

八點檔的苦情劇,大抵也就這個路數。

上不了台麵的第三者,街燈之下不敢同心上人痛快接吻。

愛到肺腑潰爛,仍不敢在他歸家時多言一句。

多少次勸過自己,拿錢就好。

待到色衰愛馳,退回內地養老,廣廈豪車配齊,再養隻小狼狗談情說愛。

何樂而不為呢?

可偏偏,我是個賭徒。

那種,不賭到傾家蕩產,就不肯收手的賭徒。

而梁灼會不會讓我贏下這局。

是今天這場對話的終極答案。

他指尖的煙草燃燒殆儘,摁滅煙頭後。

複又伸手拿了桌子上的填海批文,翻看兩眼,丟回桌上。

“怎麼連你,也同我講條件呢?我老子拿著順宜的乾股逼我娶周恬,他如願了嗎?一份填海批文,一句胡謅出來的愛,便來同我要名分?我年近而立,談愛隻覺可笑,同泰安姿離婚,不過是看穿情愛虛偽,陳錦書,好好問問自己,你是愛我,還是愛梁太太這頭銜“

他起身,沒有多看我一眼,也沒有多看填海批文一眼。

隻穿好襯衣,拿起外套,走出房間前一刻,他頓住。

”絡聯再必不,後以,好就拿去你候時的盤開,你了許既子房的灣月雙,年三這我陪你謝多,對,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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