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娃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豬娃。
將家中飼養至500斤的豬剃毛後剝皮,渾身帶血的放入蒸籠蒸熟,就那樣連續蒸上一星期後打開,就能得一個乖巧伶俐的豬娃。
我妹也是這樣來到我家的。
可因為她是女孩,我爹讓她一定得為家裡留後,村裡的男人知道後都快踏破我家的門檻了。
我看見我爹將她生下的五隻小豬崽燉成豬肉燉粉條,我妹猩紅著眼第一次開口。
“你們這群畜生!我會叫你們不得好死!”
我妹順產了五隻可愛的小豬崽。
一隻隻粉粉嫩嫩的,肉乎乎的擠在她身前搶奶喝,我爹啐了我妹一口唾沫,惡狠狠的罵:
“生豬有什麼用!生不了人,沒法給我們老郭家留後,真是浪費我家糧食!”
我妹額頭的汗水還未乾,就這麼抱著小豬崽溫柔的撫摸著,她肌膚雪白細膩,容貌嬌豔,傾國傾城,讓人看一眼就著迷。
但其實我妹就是一隻家豬。
除了誘人的皮囊,她內心就和一頭豬一樣。
我說的都是真的,是我親眼看見我爹將家裡的家豬剃毛後剝皮的。
那鮮血淋漓的場景,看得我後脊背發涼。
冰冷的刀將它的肉皮分離,家豬疼得渾身顫抖,血從肉縫中溢出,很快一整張皮就被我爹掀開,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血腥味。
血濺了我一身,我爹鐵青著臉衝我發火:
“你這賤貨!隻會站在一邊乾瞪眼!快幫我把它抬進蒸籠裡!”
“咱家要是請不成豬娃,我就把你扔進蒸籠一起蒸了!”
“隻要柴火不滅,連續蒸上七天,豬化成人形,咱們郭家就有後啦!”
第七天,我爹和我娘歡天喜地的打開廚房大蒸籠的蓋子,村裡的人都圍在我家湊熱鬨。
我爹嘴角都笑得咧到耳根了,高興得合不攏嘴,傷心的隻有我一個。
家豬是我一手養大的,我將它照顧得很好,這麼久了,也產生了感情。
好幾次我被爹娘罰去睡豬圈,天氣寒冷,家豬用手摟著我,叫我靠在它身上睡,暖乎乎的,我心裡特感激它。
我家的豬確實像人一樣聰明,但它畢竟是牲畜,要強行將它化做人,是違背天理的事。
蒸籠一開,一陣濃厚的香甜氣息撲麵而來,爹娘緊張得捏住拳頭。
家豬早沒影了,我探著頭往裡瞧,裡頭有個女孩,渾身白得像雪,膚如凝脂,美目盼兮,是一等一的絕世美女!
我娘把早準備好的男人衣服丟在地上,氣得臉紅脖子粗,“呸!到頭來居然請了個女娃!真夠晦氣的!”
我爹和村裡的男人卻都看呆了,口水都流到地上,我爹和村裡人將她攙扶出來,那柔嫩光滑的肌膚觸感讓人難以忘懷。
我爹癡癡的笑,“好歹也是一家人,別這麼生氣,她沒辦法當男人,可能給咱家留後呀,等她生了兒子,不一樣還得認咱們當爹娘?”
女孩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看著那群人,眼睛宛如兩顆黑珍珠,閃爍著無辜又呆萌的光芒。
初為人,她當然什麼都不懂,而這更助長了某些人邪惡的囂張氣焰。
我爹打著為郭家留後的旗號,那晚和村裡一群男人將她關在破舊的柴房。
柴房裡發出不堪入耳的聲音和撕心裂肺的豬慘叫,以及床板撞擊的聲音。
那些聲音一直到隔天清晨才停下。
我娘說她是賠錢貨,連句人話都說不清楚。
我爹卻一臉猥瑣,“這豬娃來得及時,一請來就是二十歲的姑娘模樣,給咱家省了多少年的大米呀。”
我爹乾脆在我家門口明碼標價,村裡男人隻有給了票子和金子,才能去柴房裡享受豬娃的好滋味。
隊伍一直排到了村尾,那些男人望眼欲穿,都舔舔嘴唇期待著什麼。
“郭叔,你家姑娘可真水靈,那模樣,那腰身,看一眼都受不了。”
“真羨慕你呀,我們當年請豬娃也請不到男孩,怎麼那女孩長得那麼難看,跟你家的根本沒得比。”
我爹坐著抽煙,抬著下巴沾沾自喜,“要不說還是我有經驗呢?想當年我去過多少家幫人扒豬皮,但凡我沾手的,不是個男娃,也得是美女,這豬皮扒之前,還得先將家豬浸泡在鹽水裡,泡夠半年,豬皮發白,再蒸熟的家豬,可不就皮膚又嫩又滑嘛。”
我們村有傳統,家裡無後的人家,都流行請豬娃。
我還納悶怎麼村裡有些光棍一直討不到老婆,卻生出一個個活潑可愛的男娃呢。
我妹很快就有了身孕。
一般來說,豬懷孕的天數大概在四個月左右,和人類不一樣。
五隻小豬實在是太可愛了,耳朵耷拉著,尾巴卷曲著,一搖一擺地走來走去,模樣十分惹人喜愛。
它們的鼻子濕漉漉的,不時在地上嗅來嗅去,好像在尋找什麼。
才不過一星期,我爹就將幾隻小豬用箱子裝好帶走了,我妹急得眼眶通紅,拉著我爹的衣裳不撒手,被他惡狠狠的甩了幾巴掌。
“哼哼!!”我妹嘴角的血溢出,淒厲尖叫。
我抱著她流下淚水,“沒事的,爹就是把你的小豬崽帶去找它們的親生父親了,你看咱家糧食不夠,你的豬崽剛出生需要營養,還是得寄養在他們家裡好呀,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以後才能去看你長大的孩子。”
她像是聽懂了,擦乾淚水用頭蹭著我。
如果她一直當一頭豬,可能還能給個痛快,現在成了人,反而受儘折磨。
村裡的男人開始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我家,村裡盛傳我妹的滋味非常好,不嘗嘗就枉為人。
她夜夜受儘折磨,到了白天,我爹娘會叫她下地乾活,挑水擔柴,洗衣做飯,把她當成家裡的下人,乾活還能有口發黴的饅頭填肚子,不乾活,就隻能挨罵被打。
她平時很順從,可今天不知怎的很反常,一直齜牙咧嘴的哼哼亂叫。
隔天清晨,我爹做了一大鍋燉肉粉條,還請村裡幾個要好的兄弟一起來嘗。
“娘,什麼肉味道這麼香呀?咱家的錢不是被爹拿去賭了嗎?怎麼還會有錢買肉?”
說實話長這麼大,我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肉,那肉裡放了香料燉爛,加入粉條香氣四溢,對我來說非常誘惑,我看得眼睛都發直了,恨不得立刻吃上一碗。
我娘一腳踹向我的心窩,凶神惡煞瞪我,“你這死丫頭!這個家哪有你說話的份!就你個賠錢貨還想吃肉!趕緊滾!”
一群人貪婪的抱著我家的碗,把碗裡的肉往嘴裡倒,魔怔的恨不得將碗都吃了。
我懊惱極了,這樣的好事,爹娘居然不讓我吃上哪怕一小口,真夠小氣的!
我跑到廚房時,桌上的盤子裡溢出美妙的燒烤味,我下意識打開蓋子,十幾支竹簽串著肉和幾顆烏溜溜的眼睛,飄著熱騰騰的香氣。
我心口一窒,倒吸一口涼氣,全身肌肉不受控製的顫抖著,整個人癱軟在地,我的胸口就像被重物壓迫一般沉重。
那一顆顆圓形的眼珠都在看著我,瞪得老大,我緊張的後脊背汗水都流下來了。
這是我妹生的小豬崽?
它們怎麼會在這兒?爹娘不是說將它們都送回親生父親家了嗎?
我心慌意亂,嘴唇乾澀,舌頭仿佛黏在上顎,無法說話。
剛轉過身,就撞見我妹。
畢竟是她懷胎生下的孩子,她當然記得。
我妹受了重大刺激,發瘋一般跑到屋裡,用儘全力將我爹撲倒在地,拳頭使勁往他身上砸,我娘見勢不妙,抄起地上的磚就往她頭上拍去。
我妹額頭的血瞬間流淌出來,滴落在地上,整個人昏昏沉沉倒在一邊。
她一直以來都逆來順受,不管被怎麼淩辱都不會發脾氣,也隻會豬叫,而這次她猩紅著雙眼,用仇恨的眼神瞪著所有人,居然開了口。
“你們全是畜牲,乾出這樣傷天害理的缺德事,我會讓你們所有人不得好死!”
“快來人呀!豬娃說話了!這是要滅村的災難!快把她殺了!”
村裡一直有祖訓,豬娃隻能豬叫,倘若會講人話,就會給村裡帶來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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