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爸爸拉開了,醫生把我的身體抬上了擔架,蓋上了白布。
我徹底離開了這個家。
媽媽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小姨來了,她衝進來,看到這一幕,直接昏了過去。
醒來後,她衝上去就要撕爛爸爸,警察好不容易才把她們拉開。
家裡亂成一團,隻有牆上的分貝儀,因為爸爸的停止撞擊,數字慢慢降了下來,回到了28。
死一樣的28。
接下來的幾天,爸爸變了,他不說話,不吃飯,不睡覺,他坐在我的小床上,抱著那個分貝儀。
死死盯著上麵的數字。
他把家裡的所有賬本都燒了,那個黑色的記賬軟件,被他刪得乾乾淨淨,他把冰箱上的欠條撕得粉碎,吞進了肚子裡。
一邊吞,一邊流淚。
“不欠了……”
“都不欠了……”
“靜靜,爸爸不收你錢了。”
“你回來吧。”
“你想怎麼吵都行。”
可是,回應他的,隻有空氣,和無儘的沉默。
媽媽被小姨接走了,她不想再看到這個殺人凶手,也不想再待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和銅臭味的家裡。
爸爸沒有攔,他甚至沒有抬頭,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直到第七天,警察打來電話。
說案子有進展了,那個賊,是個慣犯,專門盯著這種高檔小區。
而且,是個亡命徒,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警察說,正在全力追捕。
但線索很少,那晚雨太大,衝刷了一切痕跡,監控也壞了,抓捕難度很大。
爸爸聽完電話,掛斷,他的眼神變了,之前的空洞和絕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瘋狂。
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胡子拉碴、滿臉血痂的男人。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抓不到?沒關係,我自己抓。既然法律講證據,那我就講成本,他偷了我的錢,殺了我的人。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爸爸打開了電腦,但他沒有打開記賬軟件,而是打開了一個黑色的網頁,那是他以前做生意時知道的渠道,專門用來查信息的。
隻要有錢,什麼都能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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