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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心妍沉默了很久很久,眼眶突然紅了。

“對不起,明微。”

我搖搖頭:“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選的。”

“心妍,作為好友,希望你允許我當一次逃兵。”

“好。”她上前抱住我,啞著嗓子開口,“我會讓小池簽下離婚協議的。”

聽到她這句話,我鬆了口氣。

透過花房頭頂的玻璃,我看向了藍天,自我囚禁的鳥終於長出了翅膀。

當晚,我就收到了陸歧為發來的機票信息。

明天上午十點,飛往德國柏林。

我放下手機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霍池野喜歡簡潔,也不喜歡他的生活區域多出陌生的物件,這會乾擾他的行動軌跡。

所以我一通收拾下來,除了衣物,居然沒什麼能帶走的。

直到一個小小的行李擺在麵前,我才恍然發覺,整個霍家沒多少我的生活痕跡。

透過衣櫃間的玻璃反光,我看見自己眼淚一滴滴往外落,可又不知道在哭什麼。

真ʟʐ是難看啊……

等我整理好情緒從衣帽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霍池野站在客廳。

他四處張望著,像是在等待著誰。

我移開目光,沒有絲毫遲疑地轉頭向客臥走去。

突然,一聲細微呼喚釘住了我的腳步。

“……明微。”

霍池野的聲音很輕,可我還是聽到了。

就在我愣神間,他走到我麵前。

我抬頭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他擋住了燈光,有一瞬我居然覺得他看著我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柔軟。

但隻是一刹那,那錯覺便散去。

我後退一步,平靜問他:“有事?”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疏離地同霍池野說話。

他怔了一瞬,嘴唇緊緊地抿了起來。

我們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他終於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將手裡的東西送到了我麵前。

是一片用金子打磨做出的用來當書簽的葉子。

他吐出兩個字:“禮物。”

我看著那片金葉子有些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還是霍池野第一次給我送禮物。

恰巧我明天就要走了,算不算是彌補了這些年的遺憾。

我接過那枚金葉子書簽,想了想又問:“為什麼突然送我禮物?”

他像是完成任務般鬆了口氣,嘴角都帶上了些許笑意:“喬安讓我送的。”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絕望再一次炸開。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什麼都很無力,隻餘一句:“晚安,霍池野。”

最後一次晚安。

人掉進水裡不會死,一直待在水裡才會。

我說完越過霍池野離開,就像是越過了一直困住我的那片水域。

一夜無眠。

清晨,朝陽還未升起,我拿著行李箱離開了霍家。

我什麼都沒留下,隻將那片金葉子書簽和一份離婚協議留在了桌上。

不喜歡的禮物,就不要帶走了。

走出霍家,上了我哥陸歧為派來的車,我扭頭朝車外看去。

晨光中,霍家亮堂堂的,像是發著金光。

我記不清用了多少年住進了這裡,可離開,我隻花了兩天。

卡宴緩緩駛離,我收回目光,在心中對自己道——

陸明微,從今往後,隻愛自己千千萬萬次!

……

九點半,霍池野推開畫室的門。

可他往外張望了一眼,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他總是能一眼就看到的身影。

他不自覺蹙了下眉:“明微,顏料用完了。”

他從來不用管這些小事。

因為陸明微總是會將他的東西整整齊齊地規整好,也永遠不用擔心顏料見底。

“好,我安排人去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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