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月表情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
她看得出裴璟之的身體狀況或許不如往日,但也斷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自那日回去後就已經一病不起了,又始終不肯喝藥,這才……”
蕭叢無可奈何地說著,他守在裴璟之身邊照顧了幾日,每夜裴璟之意識朦朧的時候,念著的都是夫人的名字。
江心月猛然想起那日離開時裴璟之蕭索瘦削的背影,和當天夜裡在夢中看到的裴璟之。
她心下明了,裴璟之是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懲罰自己。
“這話,你和我說沒用,得去找醫師。”
她壓下心底翻湧地情緒,狠下心轉身欲走,卻被蕭叢連忙叫住。
“大人若一病不起,滄州的大局無人把持,遲早會亂作一團的。”
裴璟之病倒一事不能大肆宣揚,是以除了蕭叢沒幾個人知曉。
自裴璟之來此賑災,確實讓情況有了很大的好轉,江心月生生頓住了腳步。
蕭叢見她有所動容,立刻又道。
“大人乃是心病難醫,還望江姑娘能見大人一麵。”
江心月深深閉上雙眼,心中不斷默念自己是為了滄州百姓。
但當她跟著蕭叢真正見到裴璟之的時候,江心月自以為冷硬的心仍舊不由自主地揪緊了。
裴璟之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劍眉始終緊蹙著,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著他還活著。
床邊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湯藥,一眼便知裴璟之一口未動。
一名鬢發斑白的醫師收好銀針看到蕭叢回來,不禁搖了搖頭,哀歎一聲說道。
“老夫已經儘力了,但大人身體虧損嚴重,若繼續這麼下去,恐怕天不假年啊。”
江心月心下一驚,短短半年時間,這人竟把自己作踐到這種地步。
昔日那般豐神俊朗的人如今卻消沉至此,終日鬱鬱,纏綿病榻。
蕭叢麵露哀痛,將醫師好生送了回去。
到了傍晚,裴璟之才終於醒轉,他昏沉多日,睜開沉重的雙眼卻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他倏然紅了眼眶,蒼白地扯出一抹笑來,猶以為身在夢中。
“你終於肯見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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