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悅。”張菀琦叫我的名字,語氣有些為難,“我這就過來把他帶回國,你能不能幫我安置一下他?”
張亦安自理能力差,能一個人找到這裡來,已經算得上是個奇跡。
他是菀琦最後的親人了。
我輕歎了口氣:“好。”
掛斷電話之後,我再次抬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張亦安。
突然再見,我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張亦安快步走到了我的麵前:“熙悅。”
“我終於見到你了,這一年來,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每天都在反思當初的行為,也明白過來給你帶來了什麼樣的傷害,我發誓,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他,反應不過來。
他說這些話的語速很快,一點停頓都沒有。
我也從來沒有見他這樣表達過自己,更不用說他話裡的‘想’字。
許是我沉默的時間太長,張亦安小心翼翼又開口喊道:“熙悅?”
“你病好了?”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張亦安默了一瞬,緩緩搖頭。
這一次,再開口,又是那種緩慢的語速:“飛機上,我練習的。”
我腦子裡不免浮現出高高大大的他緊繃地坐在飛機上,嘴裡不斷輕聲念叨著什麼的樣子。
不難想象,他一個人找到這裡,費了多少功夫。
我歎了口氣:“我送你去酒店,大概明天中午,菀琦就到了,你跟她回家。”
沒想到他堅定地搖頭,眸中甚至帶上了祈求的神色:“不,你不在,不是家。”
“你……”
張亦安變了很多。
我不敢說完全了解他,但他的習慣,我都了如指掌。
以前的他,拒絕會直接否定,要麼就一直站在原地不動表示抗拒。
但絕不會說出後麵那幾個字。
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他又道:“醫生教我,要溝通,要表達。”
之前張菀琦倒是偶爾跟我提到過,她給張亦安請了更專業權威的心理醫生。
現在這個醫生似乎引導得很好。
正想著,就聽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要會愛,愛薛熙悅。”
心裡像是有琴弦被撥動,帶起酥麻的癢意。
餘音更是讓我腦袋發麻。
我們之間的處境像是對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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