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化作不甘心,我攥緊手指,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強調。
“亦安,我不是你的保姆,是你的妻子薛熙悅。”
張亦安專心盯著柳意可,沒有反應,眼神是隻有畫畫時才會有的專注。
還是柳意可說了句:“亦安,她在跟你說話。”
張亦安這才轉頭看著我,語氣依舊冷漠:“你不是。”
他抓著柳意可的手腕,又補充了一句:“妻子是最重要的人。”
我的心臟瞬間凍結,然後像是被人敲了一錘子,四分五裂。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嘴唇翕動半晌,才乾澀地擠出一句話。
“所以你是覺得,她才是你的妻子?”
柳意可無奈地看著我聳了下肩:“薛小姐,不要斷章取義,你既然能跟亦安結婚,肯定知道他跟常人的思維不一樣。”
“我是他的治療師,對於他來說意義特殊,你千萬別生氣。”
是啊,她特殊到隻需要一麵,就能摧毀我陪伴張亦安的三年。
已經有人往我們這邊看來,我極力維持著體麵。
“亦安,我們先回家。”
可張亦安沒回我的話,而是對柳意可道:“我們回家?”
他在詢問柳意可的意見,而不是像之前每一次那樣,對我冷漠地下命令。
這想法剛落下,他衝我道:“開車,回家。”
如此明顯的區別對待,讓我心裡忍不住的澀意翻湧。
我抿了抿唇:“亦安,柳小姐隻是治療師,她有自己的家,跟我們回家不合適。”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麼強勢的語氣對張亦安說話。
可張亦安卻是看著我,大著聲音又重複了一遍:“意可要跟我們回家。”
他竟然第二次對我生氣了。
或許是生病,他的情緒其實一直都挺淡的,對外界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哪怕是心情不好,他也總是一個人坐著發呆。
我以為他對誰都這樣,可此刻我才發現,跟柳意可有關的事情,都能牽動他的真實情緒。
意識到這一點,我隻覺館內的空調溫度開得太低,寒氣都侵入了五臟六腑。
柳意可輕聲安撫:“好,我跟你回去。”
說完她看向我,神色無奈:“打擾了,薛小姐。”
我自嘲一笑,繼保姆後,我又變成了司機。
可擔心張亦安發病,我隻能妥協。
一進門,張亦安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柳意可往他的畫室走。
他一邊走,還一邊重複著念叨:“意可,看我的畫,給你的禮物。”
他這是因為剛才的情緒波動出現刻板語言了。
柳意可回頭:“亦安發病了,我會看著他的。”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消失在畫室門口,心口針紮般疼。
在張亦安畫畫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進去打擾他,這是張家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
就連他的姐姐張菀琦也不能打破。
但柳意可可以。
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明白,愛跟不愛,真的是不一樣的。
我能感覺到周圍傭人探究的眼神,像是火舌一樣撩著我的皮膚,要讓我燃燒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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