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已是夕陽西斜。
橘色的光鋪陳在客廳中,將膩人的粉紅都柔和了許多。
孟歸舟和倪方舒都不在。
偌大的別墅裡,隻有寧承歡一人。
地上到處是乾涸的水漬,骨灰罐的碎片依舊散落得到處都是。
孟歸舟將她與那些碎片丟棄在一處。
仿佛都是棄之無用的垃圾。
寧承歡動了動身子。
腰間酸軟依舊,隻是托了特殊腰托的福,隻要小心摸索著勁兒,還能勉強活動。
她注意到那些水漬有些泛白,糊在地麵上,像薄薄鋪了一層霜。
應該是骨灰被大量清水衝刷,沒有徹底清除乾淨。
乾涸後,就沉澱下來。
寧承歡四下看了看,不見有傭人來打掃的跡象。
她不知道,在她昏迷時,孟歸舟曾放了話。
要她寧承歡怎麼弄臟的,就怎麼打掃乾淨。
否則,他就親自抓她回來。
讓她用舌頭,一寸寸舔乾淨!
裝著工具的箱子,還倒臥在不遠處。
寧承歡小心地避開那些乾涸的水漬,強撐著挪過去,將箱子給拖過來。
塵封許久的箱蓋被打開,露出形狀各異,用途未知的工具。
寧承歡再怎麼也想不到,她重操舊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修複”兒子的骨灰!
她趴在地上,用特製的小刀,在水漬乾涸的地方,慢慢磨。
細末挫下的粉末,被她用毫毛柔軟的小刷子,輕輕掃。
偌大的客廳地麵,斑駁的水漬的到處都是。
刮下來的粉末帶著微微的黑,混雜了地麵原本的灰塵雜誌。
想要提純,還需要帶回去,用上其他的手段。
寧承歡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都會吹飛一絲一毫的粉末。
她就這麼趴著,將整個客廳地麵上這樣的水漬,全部處理乾淨。
也不過才回收了一個小試管左右的粉末。
“就......隻有這麼多了嗎?”
寧承歡如鯁在喉,連嗚咽都不敢有。
是她錯估了孟歸舟的無腦和無情。
才會鑄下如此大錯。
散落一地的瓷罐碎片,也被寧承歡用軟膜包裹,連一粒微小的碎屑都沾起來,小心收好。
帶回去再好好處理一下,還能回收一些。
也......僅此而已。
寧承歡離開別墅時,天已黑透。
孟歸舟依舊沒有回來。
連傭人也都不曾露過麵。
她手扶著腰,拖著行李,一步步地挪。
車子是開不了了,隻能喊代駕。
人又被困在小區門口,怎樣說都不肯通融。
話裡話外,隱約透著的意思,是孟總身邊的女人放了話。
要看緊小區的大門,別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
寧承歡沒說話。
犟著把車開到小區門口,交給代駕。
已是汗透衣背。
夜風一吹,便抖得厲害。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是張模糊的截圖。
儘管被虛化了不知多少倍,寧承歡還是一眼就看出,圖上是那幢溫泉別墅的客廳。
影影綽綽的,不知站了多少人。
日期就在孟昭宇被帶走的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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