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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在學校被人欺負,讓我去處理。

我跑去學校,準備質問對方。

結果對方家長凶神惡煞。

我被嚇到了,質問變成了道歉。

女兒淪為過錯方。

回程途中,女兒與我大吵大鬨。

我羞憤無比,情急下罵道:「難道你就沒錯?為什麼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

狹小的車廂內,空氣凝滯。

女兒縮在離我最遠的後座。

等綠燈的空隙,我從後視鏡裡偷看女兒的臉。

嘴唇緊抿,目光冷漠。

中午明晃晃的光落在她臉頰上,白得刺眼。

我遲疑片刻,柔聲打破沉寂:「靜妍,把安全帶係好。」

女兒扯了扯嘴角,把頭扭向窗外。

我語氣稍重:「周靜妍,係好安全帶。」

女兒皺了皺眉。

我:「坐車就得係安全帶,都說過幾次了?媽媽是為你好,萬一出車禍,安全帶可以救命。」

女兒輕嗤一聲,翻了個白眼。

一股火直衝頭頂,我拔高聲音:「周靜妍,係安全帶!」

女兒擰過頭,聲音超大:「吼什麼吼?你這麼凶,剛才在辦公室,怎麼不敢對著張玲的媽媽吼啊?」

我一頓,臉頰躥上一抹熱意。

今天我在店裡接到班主任的電話,班主任告訴我,女兒和同學張玲打起來了。

我扔下手裡的東西,立即衝出店門,開車前往學校。

途中給女兒打了電話。

女兒說新換座位後,她和張玲挨得很近。

今天上午,她回自己座位,桌子上放著一本書。

便隨手畫了隻小烏龜。

畫完發現是張玲的書,就趕緊停下,把書偷偷放到張玲桌子上。

張玲回來拿起書,看到了那隻烏龜。

有人告訴她是女兒乾的。

張玲立即大怒,找女兒算賬。

兩人吵起來,其間張玲推了女兒一下,女兒氣得還手。

但張玲是個小胖子,比女兒高,力氣也大。

女兒被她壓著打了一頓。

老師跑來將人拉開,事情才完結。

電話裡,女兒一邊說一邊哭。

我問:「真是她先動手打你?不會是你先動手吧?」

女兒噎了一下,立即嚎啕大哭:「是她!是她先動手!」

我說:「那就好。」

掛斷電話,我心裡憋著一股子火。

滿腦子想著要為自家女兒出氣,教訓一下對麵家長,讓她管管自家孩子!

很快抵達學校辦公室。

在走廊裡就聽到一陣潑婦的叫嚷聲。

我走進去一看,班主任的身邊,一個胖胖的女人正指著女兒的鼻子大罵,她身邊站著個趾高氣揚的胖女孩。

女兒的頭發淩亂,臉色煞白,死死咬著嘴唇。

我衝過去抱住女兒:「沒事吧?」

女兒吸了吸鼻子,眼圈微紅,指著旁邊的胖女孩道:「張玲打我!」

我站起身,壓抑道:「這位家長……」

胖女人一聲尖叫打斷我:「胡說,明明是你打我家玲玲!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顛倒黑白,告黑狀啊!」

她聲音極大,震得我心臟狂跳,一時啞然。

班主任打圓場,那胖女人冷哼一聲,傲慢地對我道:「我女兒書被畫了,是你家孩子先惹玲玲,玲玲找她質問,她竟然還敢動手!」

我吸了口氣:「這位女士,是張玲的書莫名其妙放在靜妍的桌子上,靜妍不知道是張玲的書,隨便畫了兩筆,等發現就還回去了,這點兒是我家孩子不對……」

「就是你家孩子不對!」

胖女人立即吼道。

我噎住,結結巴巴道:「這……這怎麼是我家孩子不對?」

胖女人噠噠噠像機關槍一樣質問:

「玲玲的書好端端的怎麼跑到你女兒桌子上?肯定是她自己拿的!」

「亂塗亂畫不說,又悄悄放回去,不告訴玲玲,有你這樣教孩子的嗎?」

一連串的質問,炸雷般的聲音,震得我心臟狂跳。

我啞然片刻,小聲道:「那、那也不該打人啊?」

胖女人湊過來,伸手指著我的鼻子:「是你女兒先動手!」

我下意識後退,一下子撞到了女兒。

女兒踉蹌兩步,緊緊拉著我的衣袖:「媽媽,是她先打我,你幫幫我!」

在胖女人凶狠的眼神下,我喉嚨發緊,張了張口,發不出任何聲音。

班主任問:「到底是誰先動手?」

胖女人一邊拍張玲的肩膀,一邊死死盯著我:「說吧,媽媽在這兒,誰也不敢欺負你!」

張玲說:「是周靜妍亂畫我的書,我找她理論,不小心推了她一下,結果她反過來打我,我就打她了。」

我稍稍回過神,鼓起勇氣:「聽到了,是你家孩子先動手。」

胖女人立馬朝我怒吼:「沒聽到玲玲說是不小心推了一下嗎?」

我噎住。

胖女人又低頭問孩子:「動作是不是很輕?」

張玲用力點頭。

我:「可是……」

胖女人立馬跳起來:「玲玲輕輕推一下,你家孩子怎麼能用書敲玲玲胳膊呢?玲玲要是有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們!」

她拉開張玲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青紫。

我瞬間心虛,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啊……」

胖女人怒氣衝衝,指著我喊道:「都是你家孩子的錯!」

我慌亂無比,下意識拍女兒的肩膀:「道歉吧。」

女兒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我:「媽媽?」

胖女人還在嚷嚷。

我避開女兒的目光,低聲道:「快道歉。」

女兒一下子哭出聲:「媽,是她先推我,還踹我!」

我說:「你先弄壞人家的書,還不告訴人家,你的錯,快道歉!」

女兒無法反駁,哭得更凶。

我拔高聲音:「道歉!」

抵達校門口,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寒噤,在辦公室裡被恐懼壓製的理智漸漸恢複。

前方街道人車擁擠,混亂嘈雜。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偌大的校園。

遲疑著要不要回去和胖女人重新吵一架。

思考片刻,我放棄了這個想法,繼續往校外走。

側頭看向跟在兩步後麵的女兒。

她眼眶微紅,目光冷冽。

我吸了口氣,快步走到停放在街邊的車前,討好地替女兒打開副駕的門:「上來吧。」

女兒深深看了我一眼,無視我的動作,拉開後門坐進去,嘭的一聲關上。

我沉默片刻,吐出胸膛那口憋悶的濁氣。

關上副駕的門,坐到駕駛位裡開車。

一路無話。

良久。

車停在路口。

我提醒:「靜妍,係安全帶吧。」

女兒說:「不係!」

壓下去的火氣再度冒出,我聲音嚴厲:「周靜妍,係不係安全帶?」

女兒尖叫:「不係!」

我猛地一腳刹車,將車靠在路邊:「再說一遍?」

「就不係!」女兒吼起來,「我有錯嗎?憑什麼讓我道歉?你居然幫著外人!你就是個慫蛋!」

這句話像根針紮進心裡,我惱羞成怒:「我幫外人?你沒錯?你要不亂畫別人書,能有這些破事嗎?你不偷偷摸摸的,哪會被打!」

女兒說:「張玲一直欺負我,我隻想偷偷放回去……」

我口不擇言:「她為什麼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自己做錯事還怪全世界!」

女兒愣了片刻,眼淚滾下來,歇斯底裡地喊:「對!全是我的錯!行了吧!」

車廂裡瞬間死寂。

紅燈變綠,附近的車伴隨著喇叭聲迅速往前開去。

自那天起,女兒不太和我說話。

我們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

其實,我知道自己錯了。

不該在胖女人麵前認慫。

更不該在車裡說出「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這樣的話。

我找了個時間向女兒委婉道歉。

但女兒不接受。

為了彌補女兒,我允許女兒吃垃圾食品,喝蜜雪冰城。

即便如此,女兒依舊對我愛答不理。

月底,老公文建出差回別墅。

女兒喜笑顏開地撲上去,叫道:「爸爸!」

文建抱起她:「靜妍真乖!」

我走上前柔聲勸道:「靜妍,別纏著爸爸了,下來吃飯吧。」

女兒冷哼一聲,更加用力地抱住爸爸脖子。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晚上,文建將我叫到書房,淡淡道:「彙報一下,靜妍最近的學習情況。」

我連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學習資料,遞給他看。

老公看完,眉頭緊皺:「數學成績怎麼下滑了?」

我唯唯諾諾:「靜妍學習還行,可能隻是一時發揮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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