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懷孕了,隻和她養弟睡覺。
我被趕到主臥旁的傭人房,隔著薄牆聽他們徹夜歡愛。
“孩子還小,你輕點。”妻子的嬌嗔卻引來更深入的撞擊。
布滿欲色的男聲粗喘著,開口時更是讓她的精神同時攀上巔峰。
“小?可我看姐姐上麵反倒大了不少,對吧?姐姐。”
一句一句姐姐,點燃她的情潮,也紮穿我的心臟。
十年感情殘餘的期待終於在每一夜的撕心裂肺中消磨殆儘。
當我提起行李離開,柳如煙滿是不屑,甚至跟好姐妹押注一條鑽石項鏈。
賭我一天就會乖乖滾回來。
在眾人的蔑笑中,我走出柳家。
不遠處停著來接我的直升機。
在巨大的轟鳴聲中,我在心底徹底告別。
再見了柳如煙,再也不見。
剛踏出柳家大門,一股猛力拽住我的手腕。
回頭看見柳如煙冷硬的麵孔:
“留下你的紅繩,時彥心慌,大師說要用帶血的物件來鎮。”
她指著我烈士父母留下的唯一貼身物件。
染著他們鮮血的紅手繩。
柳如煙見我不動,不耐煩皺眉:
“一千萬,行了吧?你不要貪得無厭。”
我低下頭,竭力掩住即將滑落的淚,以及唇邊的苦笑。
貪得無厭。
這就是我奉獻身心的十年婚姻,換回來的四個字。
可我卻不得不接受。
否則就會像上個月我拒絕給柳時彥的愛犬哭喪一樣,被自己妻子趕出家門,裹著半尺白布在寒風中守靈三天三夜。
事後,她讓助理打給我五百萬,說是我給狗披麻戴孝的辛苦費。
既然錢不得不收,我又何苦再給理由他們作踐我?
我摘下紅繩,順從遞給柳時彥。
柳如煙滿意點頭,掐住我下巴:
“算你識相,沈敘白。”
“看在你是我名義丈夫的份上,孩子姓柳,也可以喊你一聲爸……”
話音未完,柳時彥尖叫出聲。
血紅的手繩內露出針尖的寒光,紮在他手腕上。
“如煙姐姐,紅繩裡藏了針!”
女人瞬間暴怒,捏著我的手一甩,順勢落下響亮的耳光。
“賤貨!竟然在東西上動手腳害時彥!”
我被摑倒,撞翻身後香檳車,倒在一地玻璃渣中,鮮血橫流。
她看不見血泊中的我,眼裡隻有養弟手腕上幾不可見的血滴。
她緊張地用手帕捂住傷口,暴躁怒吼家庭醫生。
眾人看向我目光裡的鄙夷更甚,嗤笑出聲。
不僅他們,連我自己都笑出聲來。
隻是這笑裡,忍不住帶了淚。
昨晚我被柳時彥逼著吞下整顆雞蛋,過敏誘發哮喘,柳如煙眼神都沒給我一個。
我痛苦得抓著地毯要藥,她一腳把我踹向牆角。
“這是時彥最喜歡的地毯,弄斷一根線我讓你拿命賠。”
此刻,我趴在被刮爛的地毯上,笑聲怎麼也止不住。
圍觀的賓客眼神驚恐看著我,下意識後縮。
我掙紮著站起來,想去拉行李箱。
柳如煙一腳踢翻箱子,踩住我被玻璃紮穿的手指,傷口爆裂,濺出一股血。
“我允許你走了麼?”
下一秒,我像狗一樣被他扯著衣領拖到柳時彥麵前。
破損的雙膝在地麵拖出兩條長長的血痕。
但柳如煙眼裡隻有委屈的養弟。
“怎麼?還要我教你怎麼做?”
冷硬的話語將我從愣神中紮醒。
習慣成自然,我端正地跪在柳時彥身前,額頭撞向地麵。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三下沉重的悶聲撞擊後,額頭紅腫蓋過了往日磕頭留下的青紫。
我想不起來了,什麼時候開始,磕頭認錯成了日常。
柳時彥說菜好油,我要磕頭。
柳時彥不喜歡我穿藍色,我要磕頭。
柳時彥看到了我們的結婚照不高興,我要磕頭。
但這次,柳時彥依然不滿意。
我木然地看著眼神挑釁的柳時彥。
抬起手掌,左右開弓狠狠給了自己十個耳光。
臉頰火辣辣腫起,我側頭仰視柳如煙,語氣平靜:
“柳總和柳少爺,高興了嗎?”
柳如煙氣笑了:
“沈敘白你裝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搞小動作,等爸媽回來告狀!”
說完她嫌惡踹開我,扶柳時彥回房。
我掙紮站起,走向後山。
聽見後山轟隆的直升機聲,螺旋槳翼從視線裡出現,心上湧起狂喜。
突然,口鼻被捂住,刺激的氣味襲來。
我失去意識,陷入昏迷。
被冷水潑醒,對上柳如煙冰冷的眼眸。
“你有什麼藥物過敏?”
沒等我回答,一旁的家庭醫生翻到了記錄:
“柳總,雖然姑爺和時彥少爺骨髓配型吻合,但姑爺有嚴重哮喘,而且對一切麻醉藥物都過敏,不符合抽取骨髓的條件啊。”
“實在要抽,最好送到專科醫院評估之後,再給時彥少爺輸再造細胞更穩妥。”
柳如煙直接揮手打斷:
“別廢話!我說了,不能讓時彥耽誤治療,哪怕一分鐘也不行。”
“不就是麻藥過敏?那就別用麻藥!”
冰冷的針頭刺入腰椎,劇痛從脊柱蔓延全身,血肉被寸寸啃食,疼得我眼前一片模糊。
柳如煙看到我疼得指甲抓爛掌心,閃過一絲擔憂:
“這次隻抽五十毫升,馬上結束了。”
我閉上眼,不想看見她令人作嘔的眼神。
酷刑結束,我像從水裡撈出一樣,被冷汗浸濕。
醫生收起用具時,伺候柳時彥的傭人慌張跑來:
“少爺說傷口還是疼……”
柳如煙立刻冷了臉,要求醫生再抽五十毫升。
“時彥今天睡不好,要輸雙倍分量。”
女醫生憐憫地看我,委婉提醒柳如煙,五十毫升足夠五個成年人使用了。
柳如煙冷笑:
“你和這個賤種有一腿?這麼護著他?”
我不想連累無辜,掀開病服,讓醫生繼續抽。
這一次,我沒有挺到抽完。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想一切終於結束了。
我欠柳家的,用命還清了。
誰知道還是睜開了眼,而且看見一臉冷漠的柳如煙。
她臉色有些疲憊的蒼白,見我醒來,擰開一旁的保溫桶。
直到她捏著勺子將東西喂到嘴邊,我才反應過來。
聞到食物氣味後,我扭頭躲開。
柳如煙眉眼閃過慍怒,卻強壓住:
“這是你愛吃的醪糟雞蛋,加了紅糖,補身體。”
我麵無表情:
“不用,我喝點水就行。”
自從給柳時彥輸骨髓,我的抵抗力嚴重下降,任何蛋白質都會導致哮喘發作。
麵對我拒絕,柳如煙異常地沒有發作,甚至還倒了半杯溫水遞到我手裡。
“是不是想吃別的東西?我讓……”
我直接打斷:
“不用。給我手機就行。”
柳如煙又吃了個癟,依然強製鎮定,讓助理找來我的手機。
看我手指飛快地翻動屏幕,一眼也不看她。
她忽然有些氣悶,語氣也帶了質問:
“你在給誰發信息?”
我摁熄屏幕,冷眼看她:
“我的家人。”
柳如煙終於忍不住撕破溫和的假麵,抬手將整桶湯摔在我身上。
“沈敘白,你別仗著給時彥骨髓就得寸進尺!”
“你全家都死光了,最後的外婆上個月才過完頭七,撒這種謊有意思麼?”
我眼眶猛然酸澀,卻隻想大笑出聲。
原來,柳如煙是知道我外婆死了的啊。
那她為什麼,因為柳時彥的一句“去度假也想吃敘白哥哥做的飯”,把我鎖在東南亞,任我磕破了頭,也不讓我回國見外婆最後一麵?
她看我表情不善,正要嗬斥。
被特殊的手機鈴聲打斷,臉色瞬時轉陰為晴。
“時彥我沒去哪,你不是想吃城南的湯包麼?我馬上帶回來。”
柳如煙離開後,我手機猛震。
接通視頻電話,屏幕裡的女人眼神驚怒:
“敘白,你的臉怎麼回事?你在醫院?怎麼受傷了?”
一連串發問讓我心底猛顫,握緊了手機,壓抑住哽咽的聲音:
“沒什麼……”
對方的焦急幾乎從屏幕溢出:
“什麼沒什麼!你都進醫院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沒能上機?”
“算了,你不用說了,我親自回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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