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當老師,學生全是S級變異體
我被發配去教一群S級變異體。
所有幸存者都等著看我被撕成碎片。
開學第一天,炎魔燒了我的教案,千麵讓我在幻境裡重溫了十次高考。
我隻是扶了扶眼鏡,平靜地看著他們。
我說,上課講話,罰抄逍遙遊一百遍。
他們不知道,我訓導主任出身。
我叫林夕,末日前是個教書的。
不是那種威風八麵的戰鬥英雄,也沒覺醒任何轟碎喪屍腦袋的酷炫異能。
我的戰場是三尺講台,武器是粉筆和教案。
他們說我唯一的本事,就是對付各種問題學生。
所以當末世降臨,我這種“廢物”自然就被丟來了“希望收容所”——一個名字起得充滿諷刺的地方。
這裡是人類高層關押、或者說,試圖“管理”那些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控製、甚至無法毀滅的S級變異體的地方。
送我來的守衛,眼神裡的憐憫幾乎要溢出來。
“林老師,”他遞給我一個薄薄的檔案袋,聲音壓得極低,“前麵……已經折進去三個了。
一個瘋了,兩個……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找到。你好自為之。”
我點點頭,推了推鼻梁上這副在末世裡顯得格外滑稽的眼鏡,抬腳踏入了那扇沉重的、布滿爪痕和焦黑印記的合金大門。
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外麵那個殘破的世界。收容所內部比想象中“寬敞”,更像一個被暴力改造過的廢棄體育館,光線昏暗,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奇異的混合氣味——焦糊味、青草香、還有冰冷的石頭氣息。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但我知道,那些目光正從各個角落投射過來,冰冷、好奇、充滿惡意。我能感覺到皮膚上傳來的細微刺痛感,那是精神力量在試探。也能聞到空氣中那不自然的、逐漸升高的溫度。
我走到場地中央,那裡歪歪扭扭地放著一張講台和一塊破黑板。我放下手裡那個看起來寒酸無比的公文包,剛想開口。
一團熾烈的、足以融化鋼鐵的火球,毫無征兆地迎麵砸來。目標明確,就是我的腦袋。
速度很快,力量也很足。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異能者,恐怕已經變成焦炭。
但我隻是微微側身,右手握著的那本厚厚的、封麵印著《班主任工作手冊》的硬殼筆記本,像是隨手一拍,精準地拍在火球側麵。火球改變了方向,轟在一旁的牆壁上,炸開一團黑煙。
一個紅頭發的少年坐在遠處的鋼筋上,眼神桀驁不馴,指尖還跳躍著火星。他叫閻烈,代號“炎魔”。
“嘖,反應不錯嘛,廢物。”他撇撇嘴。
我沒理他,翻開筆記本,雖然邊角有點焦黑,但無傷大雅。我清了清嗓子:“我叫林夕,從今天起,是你們的老師。”
話音剛落,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崩解。
下一秒,我發現自己坐在一間熟悉的教室裡,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講台上,數學老師正唾沫橫飛地講解著三角函數。窗外,陽光明媚。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小聲說:“快抄筆記,愣著乾嘛!”
高考倒計時的數字懸掛在黑板上方,鮮紅刺目。
一次,兩次,三次……整整十次,我不斷地被拉入那個高考考場上,試卷上的題目扭曲變形,筆尖流出墨水,時間飛速流逝。焦慮、恐慌、絕望,這些情緒被放大到極致。
這是蘇幻的能力,“千麵”。她能挖掘你內心最深的恐懼,並把它變成無止境的輪回。
第十次輪回結束時,我依然站在收容所中央,手裡的筆記本都沒動一下。我抬眼,看向角落裡那個麵容精致、眼神卻空洞得像人偶的女孩。
“恐懼源於未知,也源於自身的無力。”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很遺憾,高考對我而言,既不未知,我也從未感到無力。這種小把戲,浪費時間。”
蘇幻的瞳孔微微收縮。
“開學第一課,我不想處理紀律問題。”我的目光掃過閻烈,又掃過蘇幻,“但既然你們展示了‘才藝’,我也得表明我的態度。”
我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莊子·逍遙遊》”。
“閻烈,蘇幻。上課無故喧嘩,乾擾教學秩序。”我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罰抄《逍遙遊》一百遍。明天上課前,交到我辦公室。”
死寂。
比剛才更深的死寂。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閻烈指尖的火星熄滅了,他像是沒聽懂,瞪大了眼睛。蘇幻空洞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錯愕”的情緒。
角落裡,一株原本靜靜待著的、像是巨大含羞草的植物,葉片微微顫動了一下。另一個方向,那個一直像塊石頭一樣坐在那裡,幾乎與地麵融為一體的魁梧身影——袁磐,似乎也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我知道,這第一關,算是勉強過去了。立威,不是靠武力,而是靠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名為“教師權威”的東西。
我的“辦公室”,是收容所裡一個用合金板隔出來的小隔間,除了一桌一椅,別無他物。
第二天,沒有人來交罰抄。
我並不意外。要是他們真那麼聽話,也就不是S級變異體了。
我拿著教案,再次走進那片空曠的場地。今天,我打算上第一堂正課——語文課,講《逍遙遊》。
學生依舊缺席,隻有四個“聽眾”以各自的方式表達著無視。
閻烈躺在高處打盹,鼾聲震天。蘇幻躲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袁磐依舊是那座石像。隻有那株“含羞草”苗淼,似乎因為我的靠近,葉片微微合攏了一些。
我沒管他們,自顧自地開始講。從北冥有魚,講到鯤化而為鳥,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裡。
“所謂逍遙,不是無所顧忌地破壞,也不是沉溺於自身的痛苦。”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裡回蕩,“而是理解世界的廣闊,認知自身的渺小與偉大,找到心靈的自由。”
閻烈的鼾聲不知何時停了。
當我講到“若夫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時,角落裡傳來一聲嗤笑。
是閻烈。“說得輕巧,老子噴口火都要被關起來,自由個屁!”
“你的火,隻是毀滅嗎?”我看向他,“人類學會使用火焰,才告別了野蠻。你的力量,如果隻能用來破壞,那和未開化的野獸有什麼區別?”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轉向苗淼的方向:“苗淼,植物向陽而生,那是它的本能。但如果它能控製生長,懂得何時舒展,何時收斂,那便是智慧。”
她的葉片輕輕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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