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將我穿喜服的好兄弟賀峻,推進了暴君的龍床。
係統任務說,必須有一個人「嫁」給暴君,完成「洞房」劇情,才能開啟主線。
他拳頭猜輸了,隻能含淚扮女裝,頂替那個本該被送來和親的公主。
而我的任務,是作為「陪嫁太監」,在外麵聽牆角,隨時準備「接應」。
可我萬萬沒想到,傳聞中殘暴嗜血、厭惡女人的暴君,在看到賀峻的瞬間,眼中竟迸發出灼熱的狂喜:
「男人……終於來了一個活的男人!」
1.
朱紅色的殿門在我麵前緩緩合攏,沉重的悶響,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口。
門內,是我最好的兄弟賀峻。
他穿著繁複的鳳冠霞帔,妝容精致,身形卻僵硬得像一截木頭。
「林言,你他媽的,下輩子我一定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這是他被我推進去前,咬牙切齒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裡把那個該死的係統罵了一萬遍。
穿書就穿書,為什麼還要搞這種強製任務?
「洞房劇情」,必須完成,否則抹殺。
我和賀峻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他輸了。
於是,他成了替嫁的「公主」,我成了陪嫁的太監。
我的任務是在外麵聽牆角,係統說,如果暴君有任何過激行為,我要立刻衝進去「接應」。
說白了,就是去送人頭。
誰不知道本朝暴君蕭玄,性情乖戾,殺人如麻,尤其厭惡女人,曾有宮妃因多看了他一眼,就被挖去雙目。
賀峻這一去,九死一生。
我緊張地將耳朵貼在門縫上,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裡麵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一秒,兩秒……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突然,一個壓抑著極致興奮的、略帶顫抖的男聲響起,穿透了厚重的門板,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男人……終於來了一個活生生的男人!」
我猛地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
暴君厭惡女人,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將耳朵貼近門縫,屏住呼吸。
這一次,我聽得更清楚了。
是暴君蕭玄的聲音,他似乎在繞著賀峻轉圈,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驚歎和喜悅。
「不錯,不錯,雖然穿著女人的衣服,但這身板,這骨架,是男人沒錯了!」
「快,把這身鬼東西脫了,讓朕好好看看!」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我以為的厭女暴君,原來是個好男風的。
而且看這架勢,還是個餓了很久的。
賀峻,我的好兄弟,我對不起你!
門內傳來衣料撕裂的聲音,伴隨著賀峻一聲驚恐的「你別過來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腳踹向殿門。
「陛下!公主偶感不適,奴才……」
門「哐當」一聲被我踹開,我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眼前的景象,和我腦補的任何一個香豔,或血腥的畫麵都對不上。
暴君蕭玄,那個傳說中青麵獠牙的怪物,此刻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半片被他自己扯下來的喜服袖子,一臉痛心疾首。
「哎呀,這料子真好,撕壞了可惜。」
而我的好兄弟賀峻,正完好無損地縮在龍床的角落裡,一臉驚魂未定,除了袖子,其他地方都整整齊齊。
蕭玄抬起頭,那張俊美得有些過分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傳聞中的暴戾。
他的目光越過賀峻,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誰給你的膽子,踹朕的門?」
2.
冰冷的殺意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雙腿一軟,當場跪了下來,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陛下饒命!奴才……奴才是擔心公主殿下……」
「公主?」蕭玄冷笑一聲,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一個男人,算什麼公主?」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果然看出來了。
「此人男扮女裝,欺君罔上,按律當誅。」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身為陪嫁內官,知情不報,同罪。」
龍床上的賀峻臉都白了,衝我絕望地搖了搖頭。
我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係統任務失敗,反正也是個死。
「不過……」
蕭玄的靴子停在我眼前,那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朕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我猛地抬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林言。」
「林言。」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嚼碎了吞下去,「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貼身太監。至於他……」
他瞥了一眼床上的賀峻。
「就讓他繼續當他的『公主』吧,朕的後宮,也確實需要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來解解悶。」
說完,他大笑著轉身離去,留下我和賀峻麵麵相覷,劫後餘生。
【叮!「洞房」劇情失敗。主線任務變更:輔佐暴君,穩固皇權。當前任務進度:0%。】
【警告:任務失敗率極高,請宿主謹慎行事。】
我還沒從這過山車般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就被兩個老太監「請」到了蕭玄的寢宮——承乾殿。
從此,我的身份就是禦前太監林言。
每天的工作,就是給一個喜怒無常、心思難辨的暴君當牛做馬。
第一天,我就差點死了。
起因是蕭玄在批閱奏折時,一支毛筆的筆杆裂了。
他把筆一扔,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換支筆。」
我戰戰兢兢地,從筆筒裡取出一支新的紫毫筆,恭敬地遞上去。
他沒接,隻是盯著我。
「朕不喜歡紫色。」
我心裡一咯噔,趕緊又換了一支白玉杆的。
「太滑。」
我又換。
「太粗。」
「太細。」
「太醜。」
一連換了七八支,他沒有一支滿意的。殿內的氣壓越來越低,我感覺自己的脖子涼颼颼的。
最後,筆筒空了。
我跪在地上,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陛下,筆……沒了。」
他終於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一個廢物,連點小事都辦不好,朕要你何用?」
他揮了揮手。
「拖出去,砍了。」
3.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腦子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懼讓我渾身發抖。
就因為一支筆?
這暴君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我被拖到門口時,蕭玄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等。」
侍衛停下腳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回頭看他。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似乎在為什麼事煩惱。
「今日新進貢了一批西域的琉璃珠,你去庫房挑一盤最好看的來,朕要賞給賀『公主』。」
我愣住了。
他這是……不殺我了?
我連滾帶爬地跑去庫房,用儘了畢生的審美,挑了一盤流光溢彩的藍色琉璃珠。
當我把珠子呈上去時,蕭玄隻是隨意瞥了一眼,便揮手讓我退下了。
他沒有再提殺我的事。
我撿回一條命,雙腿卻還在發軟。
深夜,我躺在小太監的通鋪上,輾轉反側。
白天的經曆太過驚險,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活了下來。
為什麼?
暴君為什麼會臨時改主意?
是因為那盤琉璃珠嗎?
第二天,我見到了被「圈養」在別宮的賀峻。
他瘦了一圈,精神卻還好,看見我便撲了上來。
「林言!你總算來了!這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我安撫住他,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了他。
賀峻皺著眉:「他賞我琉璃珠?他有病吧?我一個大男人,要那玩意兒乾什麼?」
「重點不是珠子,」我壓低聲音,「重點是他為什麼放過我。」
「為什麼?」
「我懷疑,他是在試探我。」
「試探你什麼?」
「試探我的忠心,或者……審美?」我說不準。
暴君的心思,實在太難猜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如履薄冰。
蕭玄似乎忘了我不止一次惹他生氣,開始將一些不算機密但很繁瑣的事務交給我處理。
比如整理奏折,記錄他的起居注。
我發現,他並不是單純的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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