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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結婚,為了給兄弟撐場子,我打算去銀行取38888元的現金隨份子。
“先生,為了您的資金安全,取現超過一萬,需提供您的資金使用情況。”
“哦,好兄弟結婚,我給兄弟隨份子。”
“先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你這樣是取不到錢的。”
我看著櫃員那張欠揍的臉,氣笑了。
“我取我自己的錢,給我兄弟隨禮,還要查祖宗十八代?”
櫃員翻了個白眼:“這是規定。取不出來您可以不取,或者我們幫您報警,我看您像被洗腦了。”
說著,她真的報了警,還當眾嘲諷我是“大冤種”。
行,想玩規則是吧?我沒帶怕的!
1.
警察來得很快。
帶隊的是個年輕警官,姓趙,一臉正氣,進來就問怎麼回事。
我坐在VIP休息區的沙發上,沒動,指了指那個叫吳燕的櫃員:“她說我遭遇了電信詐騙,還說我的錢來路不明,涉嫌洗錢,把我卡扣了。”
趙警官皺了皺眉,走到櫃台前亮出證件,開始詢問。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趙警官在警務通上刷了一下,又核實了我和我兄弟的通話記錄,甚至還看了我兄弟發來的電子請帖。
“沒有問題。”
趙警官把身份證還給我,轉頭對吳燕說:“我已經核實過了,他確實是去參加婚禮,不存在被電信詐騙的情況,你們銀行別太敏感了。”
我以為這事兒到這兒就算完了。
畢竟警察都背書了,銀行總該放行了吧?
沒想到吳燕把脖子一梗,手裡的鼠標摔得劈裡啪啦響。
“警察說沒事就沒事了?銀行有銀行的規定!係統提示他這個賬戶資金沉澱時間短,突然大額取現,就是符合‘快進快出’的洗錢特征!”
她隔著防彈玻璃,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撇著一抹嘲弄。
“現在騙子手段多高明啊,連警察都能騙過去,我們銀行可是最後一道防線。為了客戶資金安全,這錢,今天就是不能取。”
趙警官也有點上火:“你是說我不專業?”
“我沒這麼說,警官您別對號入座。”吳燕翻著白眼,一邊在那塗指甲油似的敲鍵盤,一邊陰陽怪氣,“反正我們行長說了,風控不過關,天王老子來了也取不走一分錢。林先生是吧?既然您不是被騙,那就是協助洗錢咯?那更嚴重,搞不好要進去蹲幾天的。”
周圍辦業務的大爺大媽開始指指點點。
“看著挺精神個小夥子,居然洗錢?”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難怪取不出錢。”
我坐在那,聽著這些議論,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好,很好。
如果說剛才隻是單純的刁難,現在這就是當眾造謠誹謗了。
我林辰入行十年,寫的《反洗錢實操手冊》被印發到全國兩萬多個網點,還是第一次有人拿著我寫的“規定”,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我沒急著辯解,而是從包裡掏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反扣在桌麵上。
“吳櫃員,你確定拒絕給我辦理業務,理由是我涉嫌洗錢?”我提高了音量。
吳燕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喲,還錄音呢?普信男這套嚇唬誰啊?對,我就是拒辦,不僅拒辦,我還要上報反洗錢中心鎖定你的賬戶!想裝大款去別的地方裝,別在這耽誤後麵的人排隊!”
2.
這邊的動靜鬨得有點大。
大堂經理早就溜去後麵搬救兵了,沒兩分鐘,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我不認識他,但我認識他胸牌上的名字。
王強,支行行長。
我看過他的檔案,業績平平,但在“費用管理”上很有一套,說白了就是摳門加貪財。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警察同誌怎麼都在這?”
王強一出來,先是給趙警官散煙,被拒絕後也不尷尬,笑嗬嗬地轉頭看向我。
但他眼裡的那股子不耐煩,藏都藏不住。
“這位先生,我是這兒的行長。小吳是個直腸子,說話衝了點,您別往心裡去。”
看來是要唱紅臉白臉了?
我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王行長是吧?我不往心裡去,我就想把我的錢取出來。警察同誌已經核實過了,我沒被騙,錢也是乾淨的。”
王強歎了口氣,一臉為難地搓著手:“先生,您要理解我們的苦衷。年底了,反詐形勢嚴峻,雖然警察同誌說沒問題,但咱們銀行內部的風控模型是很複雜的。您這筆錢,確實觸發了預警。”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點,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再說了,現在都提倡電子支付,您非要取三萬多現金,這不也讓人懷疑嗎?要不這樣,您回去再沉澱幾天,等係統風控解除了再來?”
我在心裡冷笑。
沉澱幾天?
這是緩兵之計。
我太清楚他們這點貓膩了。年底了,各個支行都在拚“攬儲”指標,存款隻許進不許出。王強這是為了保住那點可憐的現金流,下了死命令要卡住所有大額取現。
所謂的“風控預警”,不過是他們隨意拿捏客戶的借口。
“我不等。”我看著王強,“我不缺這幾天,但我兄弟明天結婚。今天這錢,我必須取。”
王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直起腰,臉上的肉抖了兩下,語氣變得硬邦邦的。
“先生,如果您非要強行取款,那就是擾亂金融秩序了。我們有權請保安把您請出去。”
他朝門口的兩個保安使了個眼色。
保安手裡拎著橡膠棍,往這邊挪了幾步。
趙警官看不下去了,擋在我麵前:“王行長,這就沒必要了吧?人家取自己的錢,怎麼就擾亂秩序了?”
王強皮笑肉不笑:“趙警官,這是我們銀行的內務。由於該客戶存在洗錢嫌疑,根據規定,我們要對他進行勸離,並凍結業務。您要是再攔著,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您在給嫌疑人撐腰?”
好一頂大帽子。
連警察都敢懟,看來王強是鐵了心要為了業績不要臉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趙警官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爭了。
“行,我不鬨。”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王強和玻璃後麵一臉得意的吳燕。
“既然你們一口咬定我是洗錢風險,那總得給我個說法吧?我不取了,給我開個單子,證明是因為這個原因拒辦的,我這就走。”
3.
聽到我要走,王強鬆了口氣。
隻要人不在這鬨,錢不被取走,開個單子算什麼?
在他看來,這就是我認慫了,找個台階下。
“這就對了嘛,年輕人不要太氣盛。”王強揮揮手,示意吳燕,“小吳,給他開個《業務拒絕單》,理由照實寫。”
吳燕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張單據,筆尖在上麵飛快地勾畫。
她是真的很懂怎麼羞辱人。
在“拒絕原因”那一欄,她沒有勾選溫和的“資料不全”或“係統維護”,而是重重地在“涉及洗錢/恐怖融資高風險”這一項上打了個大大的勾。
甚至在備注裡寫了一行字:客戶態度惡劣,資金用途極度存疑,建議長期風控。
寫完,她啪的一聲蓋上銀行的業務公章,從窗口遞了出來。
“拿去吧,大冤種。留著做個紀念,以後去別的銀行,把這個拿出來,你看誰敢給你辦業務。”
我接過那張單據。
薄薄的一張紙,紅色的印章觸目驚心。
他們不知道,這張紙在行話裡叫“判決書”。
但在我手裡,這是他們的“死亡通知單”。
根據總行規定,一旦出具這種級別的拒絕單,必須上報反洗錢中心,並且要有切實證據。如果事後查明是惡意亂開,那就是嚴重的合規事故。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張紙,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不再是服務糾紛,而是法律層麵的定性。
我看了一眼王強:“王行長,這上麵不用您簽個字嗎?畢竟是拒辦業務,得有領導背書吧。”
王強這時候隻想趕緊打發我走,看都沒看,拿過筆就在上麵龍飛鳳舞地簽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吧?趕緊走,別擋著我們做生意。”
我小心翼翼地把單據折好,放進上衣內袋。
“謝了,王行長,還有吳櫃員。”
我衝趙警官點了點頭:“趙警官,今天辛苦您了,出警記錄麻煩幫我保留好,以後可能用得上。”
趙警官有些擔憂地看著我:“小夥子,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
我轉身走出了銀行大門。
背後的玻璃門合上時,我還能聽到吳燕的大嗓門:“切,裝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還不是灰溜溜滾了,沒錢裝什麼逼啊……”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隔絕了外麵的噪音,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我沒有發動車子,而是從副駕駛的包裡拿出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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