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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老公是雙胞胎裡的哥哥,溫潤儒雅。

弟弟卻是個混不吝的賽車手,常年住在國外。

可每年有三個月,老公會變得暴躁冷漠,抽煙喝酒,甚至夜不歸宿。

“諾諾,我家族有遺傳性狂躁症,別怕,熬過去就好了。”

我漸漸習慣,每年忍受他三個月的發病期。

直到我在澳門出差,看到了我那溫潤儒雅的老公。

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孕婦,旁邊站著的,正是他那個混不吝的弟弟。

“哥,你可真行,讓我去你家裝瘋賣傻,你倒在這兒陪老婆孩子。”

我老公摸了摸孕婦的肚子,滿眼寵溺。

“放心,你大嫂蠢得很。”

“等晚晚生了,我就說她會加重我的病情,和她離婚,我們一家就團聚。”

我沉默地拍下視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離開。

發病期結束的前一天,老公給我打來了電話。

“諾諾,我的病好了,我明天回來。”

我看著親子鑒定報告和桌上兩份離婚協議,冷漠一笑。

“好,我在家等你。”

1.

陸琰拖著一身酒氣,不耐煩地推開家門。

我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香煙,卻沒有點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扯開領帶,外套被隨意扔在地上,眼神凶狠。

“看什麼看?”

“大晚上的裝神弄鬼,想嚇死誰?”

這是他發病的第三個月。

我輕笑一聲,將那支未點燃的煙扔在茶幾上。

“等你回來,簽了它。”

我的目光落在他麵前的兩份文件上。

《離婚協議書》。

他走過來,拿起一份,眯著眼看了幾秒。

隨即,爆發出一陣嘲笑。

“哈!沈諾,你長本事了?”

“怎麼,沈家大小姐終於受不了我這個瘋子,想跑了?”

我抬眼,對上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是啊,瘋狗還是圈養在自己窩裡比較好,放出來亂咬人,主人可是要負責的。”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他。

“你他媽說誰是狗!”

他一把抓起協議,三兩下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在空氣中打著旋兒飄落。

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我的笑聲讓他更加暴躁。

“你笑什麼!瘋了是不是!”

他咆哮著,一腳踹翻了茶幾。

上麵的玻璃杯應聲而碎,碎片四濺。

一片鋒利的玻璃劃過我的小腿,帶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笑聲戛然而止。

我低下頭,看著那道傷口,鮮紅的血珠正慢慢滲出。

再抬起頭時,我臉上的笑意已蕩然無存。

他似乎被我此刻的眼神震懾住,但隨即惱羞成怒地衝過來,粗暴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以為你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陸家的門,是你沈諾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嗎?”

劇痛襲來,我卻不退反進,另一隻手猛地扣住他抓著我的那隻手。

“放開!”

我厲聲喝道,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

我死死盯著他的手,虎口和指關節處有幾道剛結痂的新傷,掌心布滿了賽車手特有的硬繭。

“陸琰?”

我輕蔑地嗤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你溫文爾雅,手上隻有一層薄繭。”

“而你這隻手,”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很糙。”

他臉上的暴戾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錯愕,隨即用更深的憤怒來掩蓋。

“你他媽說什麼瘋話!”

“撕了沒關係,”

我無視他的咆哮,從沙發縫裡抽出另一份一模一樣的協議,狠狠拍在狼藉的玻璃碎片上。

“我複印了很多份,直到你簽為止!”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憤怒。

“給你一句忠告,冒牌貨。”

我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吐出幾個字。

“狗演得再像人,也變不成人。”

他的身體驟然僵硬。

我直起身,拉開距離,臉上露出看戲般的笑容。

“別演了,陸辭。”

2.

他猛地抬頭,眼中的震驚再也無法掩飾。

深夜,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毫無睡意。

陸辭因為最後那句話,落荒而逃。

這棟房子終於恢複了它應有的安靜。

可過去三年裡,那些“發病期”的記憶卻在黑暗中變得無比清晰。

我記得,陸琰,不,是陸辭,第一次“發病”的樣子。

他把我精心準備的一桌飯菜全部掃到地上,猩紅著眼睛罵我做的東西“豬都不吃”。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起碎裂的瓷片,滾燙的湯汁濺在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疼。

當時我身後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一個宋代青瓷花瓶。

他在掀翻桌子時,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了一下,花瓶完好無損。

最嚴重的一次,我發著高燒,渾身滾燙。

他卻嫌我病懨懨的樣子晦氣,直接將我反鎖在臥室裡。

我拍著門,聲音嘶啞地求他送我去醫院。

他隻是隔著門板,冷冷地丟下一句:“省得你把病氣過給我,要是傳染了晚晚怎麼辦?”

我當時燒得迷迷糊糊,卻把“晚晚”兩個字聽得清清楚楚,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我以為是自己燒糊塗了聽錯了。

原來不是。

我像被遺棄的貓,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了一夜。

胸口悶得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第二天早上,門口的地板上放著退燒藥和一瓶礦泉水。

那瓶水,甚至幫我擰開了。

現在才知道,那不是陸琰殘存的愧疚,而是陸辭這個演員,怕我死在這兒,耽誤他交差。

這些微小的“善意”在真相麵前,顯得更加諷刺和惡心。

我不再理會門外的動靜,轉身撥通了我父親助理的電話。

“王叔,幫我查一個人,江晚,所有背景資料。”

“另外,給我查陸琰公司最近三年所有的資金流向,尤其是以‘海外投資’為名義的款項,我要每一筆的最終去向。”

王叔的效率一向很高。

半小時後,我的郵箱收到了加密文件。

江晚,陸琰的大學同學,他的初戀,他的白月光。

而陸琰,以“海外風險投資”的名義,在過去三年裡,陸續從公司賬戶挪用了近三千萬資金。

這些錢,最終都流向了江晚在澳門的賬戶。

附件裡還有銀行流水和消費記錄。

海景豪宅、最新款的愛馬仕、私人遊艇派對、甚至……上個月剛在日內瓦拍下的一枚碩大的粉鑽。

而那筆轉賬記錄上,陸琰的備注是:【給老婆和寶寶的禮物】。

老婆?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江晚戴著那枚粉鑽,巧笑倩兮的照片,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我的忍耐和付出,我咽下的所有委屈,都變成了他們愛情的養料,澆灌著他們無恥的幸福。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老公。

真正的陸琰,那個影帝,打來了電話。

我擦掉嘴角的狼狽,按下接聽鍵,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諾諾,是我,”電話那頭傳來陸琰一如既往的溫柔聲線,“明天我就回來了,想我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手機上那張刺眼的合照,聲音輕得詭異。

“陸琰,我剛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哦?什麼事?”他似乎心情很好,語氣裡帶著笑意。

我緩緩勾起嘴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關於你的‘病’,和你那味能治病的‘藥’。”

3.

電話那頭,陸琰的笑聲停頓了片刻,隨即用一貫寵溺的語氣接話。

“哦?我的病和藥?諾諾又在說什麼胡話,是太想我了嗎?”

他試圖用玩笑輕輕揭過,但我能清晰地聽到,他講話的不穩重。

偽裝得再好,也藏不住突聞驚雷時的本能反應。

“沒什麼,”我輕笑一聲,將話題引向他最在意的方向。。

“隻是覺得,你該給我一個解釋了,關於你的藥。”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會直接掛斷時,陸琰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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