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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和姐姐抽簽決定下鄉名額的日子,
失眠一夜的我,剛打開房門就看到門縫中夾著一封信,
信封上赫然寫著“1985年的江靜寧親啟”。
我疑惑的拆開。
首先步入眼簾的是乾了的斑斑水痕,能想象出對方寫信時那抑製不住的淚水。
“江靜寧,我是五十年後的你,我想在臨死前給你交代幾句。”
虛弱無力的字跡,彰顯著寫信人已處於瀕死的邊緣。
“我知道你懷疑我的真實性,可我知道你粉色日記本裡寫滿了對沈明宇的暗戀,為了省錢給姐姐送二十歲生日禮物你已經半年沒有吃早飯。”
我心中一驚,這些都是我從未對外說過的事情。
寫信人好像越來越沒力氣了,寫的字有些需要用力辨認才能認出,
“第一,遠離沈明宇,他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姐姐。”
“第二,不要抽簽,直接選擇去下鄉。因為姐姐已經懷孕,她不得不去鄉下,順水推舟把頂工的名額給了你,讓你背上一輩子報恩的枷鎖。”
“第三,下鄉後一定要找到一個叫梁牧川的男人,嫁給他。”
信件戛然而止,甚至連最後的標點符號都沒來得及標上。
“靜寧,誰給你寫的信?”
姐姐江秀雅支起半個身,揉著眼睛問道。
天空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我將信塞回信封,掩飾住心中的震驚,淡笑著開口,
“沒誰,是我同桌之前寫的,昨晚夢到她了,找出來看看。”
媽媽敲了敲房門,給我們端來了麥乳精,並囑咐我們趁熱喝。
自從爸爸生病去世後,媽媽將健康放在了首位,
就連我這個從不被父母重視的小透明,也開始每天一杯麥乳精。
此刻的我心跳如雷,手心捏著這封信讓我再也無法安定下來。
我得儘快弄清楚信中所說江秀雅懷孕的事是否屬實,才能驗證那封來自未來信的真實性。
突然,耳邊傳來了陣陣乾嘔聲。
扭頭就看到江秀雅正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避開麥乳精。
腦中突然閃現一個詞——害喜。
難道她真的懷孕了?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直白,江秀雅立馬反應過來,不自然笑著解釋,
“最近喝太多麥乳精了,喝的反胃。”
我了然地點點頭,配合著說道,
“可不是,我也有點。”
見我沒有懷疑,江秀雅和往常一樣親熱地拉我出了房門。
懷疑的種子一但種下,就會在心裡瘋長。
我現在就想弄清楚,到底她是否像信中說的那樣懷孕了。
還沒來得及去求證,叔伯就來到了家中準備主持今天的抽簽儀式。
抽簽很簡單,抽中下鄉人去下鄉,剩下那個就留在這裡頂工。
按照信上所說,抽簽時江秀雅會主動要求去下鄉,她會因此留下謙讓的美名,而我也會背上一輩子報恩的枷鎖。
沈明宇站在我的身邊,眼光卻有意無意的落在江秀雅身上。
我站在滿是人的堂屋中,餘光卻緊緊地跟隨江秀雅。
心裡暗暗地思忖,這個會在父母責罰時站出來維護她,會在得到好吃的糖果時第一個分給她,會為生理期的自己熬紅糖水的姐姐,真的變了嗎?
心中祈禱希望信上說的都是假的,我的姐姐還是那個愛我姐姐。
可我卻聽到了她急切的開口,
“我是老大我去下鄉,讓妹妹留在這頂工。”果然,和信上說的一模一樣!
那一刻,我感覺天旋地轉。
渾身顫抖不止,眼淚瞬間溢滿了眼眶。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為姐姐的舉動而感動落淚,就連身邊的沈明宇也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此刻,我打定了主意。
不管信上說的是真是假,在沒弄清之前,我隻能相信我自己和信上的內容。
再說了,我確實在粉色的日記本裡寫滿了對沈明宇的暗戀,這個事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回過神,假裝感動萬分,上前一步抱住了江秀雅,
“不行,我不同意。”
“我不能這麼自私的一直接收姐姐的愛,現在的我也要回報姐姐,就讓我去下鄉吧。”
我感覺到懷抱中的人明顯一怔,隨即慌亂的拉開我的手,
“不行,你還小,你下鄉我不放心。”
她不停的拒絕著,擺出了各種理由說服我也說服現場所有人。
可我就像鐵了心一般,死活不同意。
眾人都被我們的姐妹情深感動了。
就連叔伯也說,爸媽把我們姐妹倆教育的很好,完全沒必要讓他來主持公道。
就這樣,抽簽下鄉的舉動並未成行。
沈明宇氣憤極了,拽著我的胳膊就出了門。
“你怎麼回事?你是在逼我退婚嗎?”
我震驚的抬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隻是不想姐姐下鄉吃苦。”
我定定的看著麵前的男人,多希望他不像信中寫那樣,是需要我遠離的人。
可大概我要失望了。
既然這樣,那我堅信信上所說,沈明宇絕非良人,縱使我再愛他,也絕不會拿自己的未來去賭。
想到此,我丟下一句“隨你”,轉身離開。
到家後不久,就看到滿臉愁容的江秀雅尋了個借口出門。
我悄悄跟在江秀雅的身後,心中依舊在祈禱是自己多想了。
可當我在一處避人的圍牆後見到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時,我如遭雷擊。
順著圍牆失力滑坐到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兩人說話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明宇,現在怎麼辦?江靜寧如果去鄉下,我們的計劃就要落空了。”
江秀雅焦急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別慌!我們再想辦法,必須讓她留在這頂工,否則你懷孕的消息就保不住了。”
“可是我覺得她像是鐵了心,之前隻要我哄一下立馬就會讚同我,可今天根本不為所動。”
停頓了片刻,沈明宇接著開口,
“我們分頭行動。”
“你這邊再好好勸勸她,我這邊也會哄哄她,讓她為我留下來。她腦子單一,大概率會聽勸選擇頂工。”
“如果不聽,那就別怪我下狠手。”
死死的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嗚咽的聲音。
原來兩人背著我做著苟且之事,還把我當傻子耍弄。
怎麼能這樣!
“要不...我就留下來?我舍不得離開你。”
江秀雅試探的開口。
“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你先去鄉下,等我去了縣城就把你接過去。”
沈明宇將江秀雅摟進懷裡安撫著,
“我給廠長送了禮,他已經答應幫我走動,很快就有眉目了。”
他們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為了不背罵名的在一起,一個表演聖母姐姐,一個表演二十四孝男友。
現如今看來,信上的內容千真萬確。
不敢相信五十年的自己遭遇了什麼,得多悲痛才會再死前寫出這樣的話。我想起了前段時間,老同學在街上碰到我,跟我說看到沈明宇和江秀雅在縣城看電影。
當時那個同學說的有鼻子有眼,我根本不相信,一個勁的為他們澄清,
“電影院光線不好,你肯定看錯了。你可不能沒口德的隨便亂說,汙蔑我姐姐和我未婚夫。”
老同學被我嗆的麵紅耳赤,陰陽了我幾句,
“我看你把你姐當聖母一樣對待,她可未必真心對你,說不定已經被你姐挖了牆角,你還不自知呢,勸你還是多個心眼吧。”
當時覺得是老同學嚼舌根的話,此刻想來,竟奇跡般的串聯在了一起。
原來,大家都知道,隻有我遲鈍的被蒙在鼓裡。
真相就這麼赤裸裸的擺在了我的麵前,我隻想拿著刀手刃了這對狗男女,可我想到了那封信,它像一盞明燈給我指明了方向。
我快速的冷靜了下來,一把抹去淚水,坐上了去縣城的大巴車。
我要拿到江秀雅懷孕的鐵證,想起前幾天洗衣服時在江秀雅的口袋中看到的縣城醫院掛號單。
隻是縣城醫院裡我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從哪能拿到江秀雅的診療記錄。
就在我一籌莫展時,扭頭就看到一個小偷正拿著刀片劃破一位老奶奶的皮包。
我大喝一聲,快速上前抓住了他。
很快,醫院的保衛處帶走了小偷。
老奶奶掏出了十元錢,感激我的幫忙。
我笑著搖頭拒絕了,轉身坐到長凳上繼續犯愁。
沒想到,老奶奶也坐到了我的身邊,
“丫頭啊,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我看著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突然想起了我的奶奶,
她不像父母一樣偏愛姐姐,是家裡除了姐姐以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自從她去世後,再也沒有人無條件的愛我了。
此刻看著麵前的老奶奶,眼淚未語先流,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再也忍不住,把壓在心頭的事情和一個萍水相逢的奶奶傾訴而出。
老奶奶歎了口氣,遞來一塊乾淨的手帕。
“丫頭啊,你在這等我會。”
說著她進了醫生辦公室。
等我坐上了回家的大巴,看著手上老奶奶給的資料時,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
等我回到家,就看到本該在上班的沈明宇卻出現在我家。
見我進門,他殷勤的拉住了我手,仿佛之前威脅我要退婚的不是他,
“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柿餅。”
我自嘲的勾了勾嘴,原來他記得我喜歡吃柿餅啊。
這個我提了八百回想吃的零食,可得到的卻是一遍遍的敷衍,
“我現在要存錢結婚,這些無謂的錢就不要亂花了。”
“等過年的時候,我給你買。”
“你怎麼嘴這麼饞,天天就想著吃。”
.......
這些話仿佛還回蕩在我耳邊,今天他卻帶著柿餅破天荒的出現在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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