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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瑜的指尖剛觸到門把手,身後就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簡遲的手臂環住她的腰,下頜輕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這麼早要去哪兒?”
曾經讓她沉溺的親昵,此刻卻激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與恐懼。
顧瑜強行壓下推開他的衝動,轉身時眼底已漾開溫柔的笑意。她舉起手機,屏幕上是特意調出的日曆。
“阿遲,你還記得嗎?十二年前的今天,你把我從那個地獄帶了出來。”
簡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隨即將她擁得更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
“怎麼會忘。那天如果我再晚到一步……”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但顧瑜知道他想說什麼。晚一步,她就會被那個渾身酒氣的繼父徹底毀掉。
那年她十歲,母親為了讓顧琳能去外省遊學,毫不猶豫將她送上了繼父的床。
那天母親為她親自洗了澡,套上了不合身的蕾絲睡衣,被那個渾身酒氣的男人死死壓在床上。
是簡遲如天神般降臨,用五十萬買斷了她的過去,將她帶離了那個隻會吸血的家庭。
即便她母親當時拚命把更會討好人的妹妹顧琳往他麵前推,他也隻是冷淡地避開了。
他給了她全新的生命,教她音樂,為她鋪就通往頂級樂壇的星途,也讓她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他。
可就是這個她視若救贖的男人,前世卻親手將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淵。他為了捧紅顧琳,不惜設計毀掉她的嗓子和彈琴的手,還以愛為名將她囚禁在地下室。
“都過去了。”顧瑜將臉埋在他胸前,掩飾眼底翻湧的寒意。再抬頭時,已是全然的信賴與憧憬:“等決賽拿到全滿貫,我們就結婚。阿遲,我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她能感覺到攬著她的手臂瞬間的僵硬。
這時,他的手機適時響起。瞥見屏幕上“顧琳”的名字一閃而過,他避開了她的目光:“是公司的事,我出去接一下。”
看著房門關上,顧瑜嘴角溫順的弧度瞬間抹平。
她走到窗邊,垂眸看著樓下。很快,簡遲的身影出現在花園裡,他快步走向早已等在那裡的顧琳。
顧琳像隻翩躚的蝶撲進他懷中,卻被他猛地推開。簡遲環顧四周,聲音壓抑著怒火:“你瘋了?在這裡見麵!”
“我想你了嘛……”顧琳不依不饒地貼上去,纖纖玉指在他胸前畫著圈,紅唇貼近他耳畔,“今天不止是你和姐姐初見的日子,也是我和你初見的日子呀。你就這麼狠心?”
簡遲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腕,眼神卻已染上暗色:“真拿你沒辦法。答應你的事,我自然會辦到。”
“你知道的,比起那些虛名,我更喜歡你。”顧琳輕笑,另一隻手靈巧地探向他的腰帶,嗬氣如蘭,“姐夫~姐姐不能陪你玩的遊戲,我都願意……我不介意姐妹共事一夫,等這次事成,姐姐在暗,我在明……”
最後一絲理智崩塌,簡遲猛地將她按在花架上,紫藤花簌簌落下,曖昧的喘息聲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顧瑜站在窗前,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活色生香的戲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原來簡遲背叛早已開始,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如此明目張膽。
她默默拿出手機拍下證據,以防不時之需。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瑜迅速調整好表情,簡遲看她已經穿上了鞋,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給她:“一會兒還要排練,喝點溫水潤潤喉再走。”
簡遲的目光落在那個水杯上,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但還是遞到了她的手上。
顧瑜對他露出一個全然信賴的微笑,仰頭將杯中的水一飲而儘。
味道不對,帶著一絲前世記憶裡的微澀。
她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我出門了。”她放下杯子,語氣輕快。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走到預定的街角,她停下腳步。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如同脫韁的野馬,精準地朝她衝來。
劇烈的撞擊讓她飛了出去,右手傳來被車輪碾碎的劇痛。
陷入黑暗前,簡遲驚慌失措衝過來的身影,是她眼中最後的景象。
真好,這一次,粉身碎骨的路,由她自己來選。
這痛,也成了她掙脫他的第一步。
……
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顧瑜睜開眼,對上顧琳通紅的雙眼。“姐姐!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簡遲站在窗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阿遲……”顧瑜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我的手……我的嗓子……”
簡遲走到床邊,沉默地握住她未受傷的左手,半晌才沉痛道:“右手粉碎性骨折,聲帶也因……
未知藥物過敏,嚴重受損。比賽……沒有辦法參加了。”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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