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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山負雪(七)

完顏宗璞與完顏宗鈺的鬥爭徹底翻到了明麵上,你來我往激烈異常。可汗和王公大臣們也注意到了這位被忽略多年的二殿下,他以全新的姿態立於王庭之上,羽翼已豐,不再是那個需要假裝體弱殘疾的人了。

不知道哥哥和葉寒舟怎麼樣了,她所知道的零星消息不過是從完顏宗鈺那裡得知的。時間過得真快,如今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了。山崖上的小青鬆茁壯了不少,那隻受傷的鷹在王庭盤桓一年後也徹底離開,回歸屬於它的廣闊天地,她呢?何時才能回到故土?

第五年的秋天,宋朝派使者來訪,是關嘉越,這對趙時微來說無疑是個驚喜。

闊別五年,他倒是還如當初那般長身玉立,謙和溫潤,難怪是當初汴梁城裡許多閨閣女子的意中人,包括趙清菡。別的不說,她眼光倒是不差。

“昭寧公主。”

趙時微眼框酸澀異常,這一刻她才切身體會到書上所說的他鄉遇故知。她沏了上好的茶,與他閒話家常。

“一直沒有機會問你,當初為何會突然站出來請旨給你我賜婚。”

“幼時祁安救過我一命,那次他料到形勢不對,便向我開了口。你我自幼相識,也算是有點情分。”關嘉越坦誠道,“但是很抱歉,最終下的聖旨不是給你我的,而是和親的。”

“無論如何,我都很感謝你,真的。”她更感謝因為他的存在,趙祁安才不至於踽踽獨行,能一路走到現在,少不了葉寒舟,也少不了關嘉越的肝腦塗地。她和趙祁安這對兄妹,真是既不幸,又幸運。

“我給你帶了樣東西。”他遞給她一封信,墨跡已經褪色,“時微親啟”四個字一看就是出自葉寒舟的筆下,她顫抖著手接過來。

“這封信你剛離開汴梁就到了,時隔五年,終於送到你手裡了。”他補充道。

她拆開,泛黃的紙頁上隻有兩個字——等我。趙時微笑了,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謝謝。”這幾年壓抑的情緒突然破土而出,許久許久她都難以平靜下來。

“他平安,祈安也平安,我們都平安,你也要平安。”聲音溫情而柔軟。

一句平安,比什麼都踏實。

趙時微連連點頭,“我也會平平安安的等你們接我回家。”

他們之間不說過得好與不好,隻道平安。

“今日我在身邊,你可以哭個儘興。”關嘉越溫柔的拍了拍她的頭。

趙時微擦掉眼淚,“好不容易見著,我想開開心心的。”

關嘉越看著眼前的她,倒是比以往在他麵前要真實自在不少。

“你可娶親了?”

關嘉越變得局促起來,這問題還真是猝不及防,半晌難為情的搖了搖頭。

趙清菡竟還沒求得這樁姻緣?這倒是有點意外。

關嘉越看懂了她的神色,笑著開口,“沒有緣分,也不是一路人。”他又加了一句,“昌和公主兩年前請旨去慈恩寺祈福了,至今未回皇宮。”

趙時微若有所思,趙清菡是嬌貴任性不錯,但她對在意的人都是極好的,譬如趙雲玦,又如關嘉越。請旨是去慈恩寺,而不是賜婚,應已問過關嘉越的心意,她知道後不願勉強,索性去寺廟吃齋念佛想斷了情根。嗯……一番猜測後趙時微看向關嘉越的眼神都帶了探究。

“那你心儀什麼樣的女子?”

關嘉越清咳兩聲,“此身已許大宋江山,紅顏無緣。”見她戲謔的笑著,他難得紅了耳朵。

算了,不逗他了,趙時微換了另外的話題,二人閒聊近一個時辰,桌上的茶都新燒了兩壺。

時間差不多了,該離開了,關嘉越掏出一塊平安符,是他出發前特地去慈恩寺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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