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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向左,命運向右(六)

沈暮到的時候,江晚川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點菜後他遞過來一個小禮盒,“禮尚往來。”

沈暮打開是個紅色的玉鐲子,透亮絲滑,她不算行家,但也瞧得出挺稀罕的,立刻正襟危坐道,“老實說,你想收買我乾什麼?”

江晚川被逗笑了,“收買你?你有什麼好收買的?”

“所以就更奇怪了啊。”沈暮皺了皺眉,“你該不會是對我有什麼企圖吧?”

“怎麼?我這麼不明顯嗎?你才看出來?”又不是十幾二十歲的年紀了,況且他是有意為之,不然一開始哪能非咬著她。

這下輪到沈暮愣住了,他承認了?他就這麼承認了?啊,眼下她該怎麼辦,這個鐲子好燙手啊。這喜歡是不是有點草率了?這也沒什麼交集,而且一開始還是在那麼尷尬的情況下。誒,等等,不對勁,自己隻是質疑他的喜歡,卻沒有想拒絕他的喜歡,不是吧,怎麼回事啊?她該不會是個膚淺的人為色所迷吧。沈暮仔細想了想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集,沒有什麼很心動的時刻啊,前兩次尷尬,回了上海吃了第一頓飯後氛圍才變得舒服,有一種認識很久了的錯覺,很容易讓她卸下心防。她又仔細想了想微信上的聊天記錄,很日常也很正常,沒什麼特別啊。不對,為什麼他們倆會有日常的聊天記錄,這狀態不對,她驚覺過來,這狗男人有備而來。

江晚川坐在對麵看她那臉就跟顏料似的一會兒紅一會兒黑的,真有意思。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不對勁,哪裡都不對勁。

江晚川輕咳兩聲,“你再仔細看看,就不覺得有點熟悉嗎?”他指了指玉鐲子。

沈暮看了看,看了又看,好像是有點什麼印象誒。哦!她想起來了,“我畢業時收到過一個快遞,裡麵是個玉吊墜,也是這個顏色的。”當時不知道是誰送的,還猜測過是不是林晨,看過後就束之高閣了。她有點難為情起來,“該不會是你送的吧?”

江晚川點頭。

“我們以前認識嗎?”沈暮漸漸想起來更多旁枝末節,似乎從大二開始,每年生日前後她都會收到一個快遞,一開始還以為是誰弄錯了,後來將這事講給陸黎,陸黎說可能是誰暗戀自己,收著就行了。時間久了,她便沒去深究了。一直到 2020 年,她離開上海。難道真被陸黎說中了?沈暮仔仔細細將眼前人打量了一圈,長得這麼出眾,如果認識,她一定不會忘記的。“該不會是穿開襠褲時認識的吧?那我真不記得。”

越說越離譜了,江晚川笑著搖頭,“請停止你的想象。”

沈暮竟然在他眼裡看到了溫柔和寵溺,天啦,她究竟什麼時候惹的這尊大佛。

“你倒是快點說啊。”

那大概是大一的時候,高校之間的辯論賽上,江晚川本是奔著去看看他朋友的,卻沒想到被她吸引了目光。“四辯,同濟大學法學院,沈暮。”時隔多年,他仍清楚的記得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以及臉上那種自信從容的淺淺笑意。辯論賽上的她真的閃閃發光,措辭溫柔卻暗含無窮力量,語調不急不緩直擊心臟。喜歡上一個人真的不需要什麼理由也不需要天長日久,一場辯論賽就足以讓他淪陷。等後來他再打聽的時候,發現她早有男朋友了。他遲了,他的愛意也無法得見天光。但他,還是默默的關注她的一切,qq 微信貼吧公眾號各種扒,參加她朋友的朋友的局,沒事就到同濟溜達溜達……那幾年,他像個愣頭青一樣,笨拙的偷偷的喜歡著一個人,帶著點瘋狂。他眼熟她的同學朋友,了解她的喜好風格,看她看過的書,去她去過的地方,連她最開始網上發表的小說他都一字不落的認真讀了,成為她的忠實讀者。像什麼呢,像悄悄揣著個寶貝,收集著她的一點一滴,拚湊成一個完整的她。而他,也在這收集的過程中,越陷越深。得知她分手時他不是沒想過,隻是當時江母被查出乳腺癌,生活烏雲籠罩,身上的重擔壓得他不敢有什麼別的心思,畢業後工作又被調去雲南,都不是好時機好局麵,原以為就那樣了,沒想到竟能在麗江再遇,雖然當時情況是尷尬了些,但說明還是有點緣分的,他當然得抓住了。而這些,他並不想告訴她,那都是他一個人的故事。在她的視角裡,從未有他這樣一個人的存在。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說出來,並沒有太大意義,也不想因此給她壓力。過去的就過去了,活在當下更重要。

“我見過你,但那會兒你有男朋友,自然是沒能認識。”江晚川喝口水慢悠悠的繼續開口,“不過,現在認識也不晚。”

有男朋友……那就是大一……這麼早的嗎?沈暮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雖然這八卦的另一半是自己,但這個瓜不吃清楚她渾身難受,“那是在哪裡見的?發生了什麼?”

“你收斂一點。”他看她那充滿求知的眼神繃不住笑了,“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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