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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離婚證上沈曉婷的臉,突然想起第一次帶她回家時的場景。
那時他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冷著臉上下打量沈曉婷,茶杯重重地擱在茶幾上:“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
沈曉婷背挺得筆直,手指卻悄悄攥緊了衣角。
“媽,”他當時一把摟住沈曉婷的肩膀,“我就是非她不娶。”
他記得母親氣得摔了杯子,而他拉著沈曉婷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他們在路邊小店躲雨,沈曉婷的頭發被淋得濕漉漉的:“你媽會不會永遠不喜歡我?”
“管她呢,”他把她冰涼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裡,“我喜歡你就夠了。”
那時候的沈曉婷會因為他一句話就臉紅,會在他加班時偷偷跑來公司送宵夜,會在他喝醉時一邊埋怨一邊給他煮醒酒湯。
樓喻宇的手無意識的摸索著照片上沈曉婷的臉。
後來一切都變了。
那通電話來得不是時候。他們剛結束一場親熱,沈曉婷累得蜷在他懷裡昏昏欲睡。
妹妹的電話響起時,她難得地耍了小性子:“今晚別接,好不好?”
他猶豫了一下,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第二天清晨,醫院的電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天才妹妹精神受不了哥哥結婚的刺激,再加上他從來沒有過不接她的電話。
一時想不開,確診了重度抑鬱。
病床前,母親抓著他的手哭:“要不是她攔著你接電話——”
他回頭,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沈曉婷,臉色慘白。
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經常加班,因為不想回家麵對兩個女人的戰爭。
每次推開家門,不是聽見妹妹在摔東西,就是看見沈曉婷在默默收拾一地被打翻的飯菜。
“你能不能別跟她計較?”有天晚上他煩躁地說,“她是個病人。”
沈曉婷正在給他熨襯衫,聞言手抖了一下,熨鬥在袖口留下一道焦痕。
“對不起,”她輕聲說,“我明天給你買件新的。”
他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發現她瘦了很多。
以前合身的睡衣現在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你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他問。
沈曉婷搖搖頭,繼續熨衣服:“吃了。”
後來他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習慣了回家看見沈曉婷蒼白的臉,習慣了妹妹無休止的刁難,甚至習慣了沈曉婷越來越沉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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